听简上人吹芦管三首

译文

　　蜀地的僧人吹着一枝芦管，陇西的游子泪先垂落。至今留得这新声还在，却为中原人所不知。细芦的僧管夜色沉沉，越鸟巴猿寄着恨声吟啸。吹到耳边声尽之处，像一条丝断在碧云之心。月落江城，树上绕着寒鸦，一声芦管便知身在天涯。分明有西域之人来说，赤佛堂西就是汉家。

注释

芦管：以芦叶制成的吹器，边地之乐。

陇西：今甘肃一带，边塞之地。

越鸟巴猿：越鸟巢南枝、巴东三峡猿鸣，皆寄托乡愁之典。

丝断碧云心：乐声至细至高处如丝忽断，形容余韵凄断。

赤佛堂：西域佛寺名，此言出塞之远，过赤佛堂而西仍是汉家故土。

　　此诗为听芦管而作的联章体，三段分咏芦管声的三重境界。芦管为边地胡乐，蜀僧携之东来，陇西游子闻之泪下，乐器本身已带着流寓与乡愁的双重底色。其后细芦僧管、月落江城、赤佛堂西诸语，由乐声而及地望，由地望而及家国，一层深一层。诗中赤佛堂西是汉家句，以极远处仍是汉家故土收束，气象顿开，怨而不怒，是塞上诗中少见的阔大之笔。

　　第一段以一枝芦管起兴。蜀国僧吹芦一枝，写吹者身份；陇西游客泪先垂，写听者身份，一吹一听，泪字先出，为全篇定下哀婉的调子。新声在而中原不知，暗含绝艺沦落边地之慨。第二段专写乐声。细芦夜沈沈，是环境的静；越鸟巴猿，是声中的乡愁，越鸟南枝、巴猿夜啼，皆是念远之典。吹到耳边声尽处，一条丝断碧云心，形容声音至细至高处忽然中断，如一丝悬于碧云，凄断之极。

　　第三段境界忽开。月落江城，树绕寒鸦，本是凄清的近景，一声芦管是天涯，点明身在异乡；分明西国人来说，赤佛堂西是汉家，借西域人之口，说出极西之地仍是汉家版图，个人的天涯之感至此化为家国的辽阔，哀而不伤。三段由泪而声而地，层层放大，是联章体的章法妙处。

　　三段以芦管为线，吹者、听者、远人一一纳入，绝艺之悲、羁旅之痛、家国之感层层叠加，而终归于汉家二字，气象不衰，是边塞诗中难得的收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