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吕洞宾画

译文

　　碧眼朦胧，长须在风中猎猎；一朵仙花红衬着脸颊，瑶池宴罢、饮足了九霞之浆。人世已不是唐时的日月，倚醉乘风、飙轮泠泠；玉山之恨是扶不起飞琼，城南的老魅你是什么东西。捉住手臂、返顾叮咛，山岩睨视、视若螟蛉；拉扯乾坤之狭窄啊，不足供先生的高枕。倾洞庭之绿啊，不足助先生解酲。噫！今夜酒醒何处？清风明月，一笛瑶京。

注释

胡天游，元代诗人，以奇崛古体著称。

此篇题醉吕洞宾画。

吕洞宾：唐末仙人，传说屡现人世。

风须猎猎：长须随风；九霞浆：仙酒之名。

飙轮：风轮，仙人所御；飞琼：许飞琼，西王母侍女；城南老魅：指俗世妖魅，吕仙叱之。

螟蛉：细小之虫，谓山岩在其眼中如虫豸；拉：拉扯；隘：狭窄；高枕：安卧。

杯：以洞庭为杯；解酲：解酒。

瑶京：仙都。

清风明月、一笛瑶京：仙去之后，唯余清风明月与笛声，画外之境。

　　胡天游元代诗人、以奇崛古体著称，此篇醉吕洞宾画：碧眼朦胧、风须猎猎，瑶池宴罢九霞浆，拉乾坤之隘兮不足供先生之高枕，噫今夜酒醒何处、清风明月一笛瑶京——题一幅醉仙画的骚体奇作，是元人题画诗中最放纵的一首。

　　题醉仙之画，笔亦须醉：起笔「碧眼朦胧，风须猎猎」，八字画出仙人的醉眼与长须，风在画外吹，须在画中动；「一朵仙花红衬颊」，醉颊之红，偏说是仙花所衬——醉意与仙气在此花上合而为一；「瑶池宴罢九霞浆」，醉的来历也交代了：是瑶池的仙酒。

　　「人世已非唐日月」，一句点破仙人的时间：吕洞宾是唐人，如今人世已非唐世，而仙人犹倚醉乘风；「城南老魅尔何物」，忽然一声叱喝——仙人的醉，是清醒者的醉，见得破妖魅；「拉乾坤之隘兮，不足供先生之高枕。杯洞庭之绿兮，不足助先生之解酲」，两番骚体的夸张：乾坤之隘供不下高枕，洞庭之绿解不得酒——仙人的量，天地装不下。

　　「噫！今夜酒醒何处？」一问悬在半空；「清风明月，一笛瑶京」，答的不是话，是境：酒醒之处，唯清风明月与一笛仙音——画到卷末，人已不在画中，只余笛声；胡天游以奇崛之笔题奇崛之仙，元人题画，此篇最放纵而最得仙人之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