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山寺与子羽话别

译文

　　看山看得不觉天已昏暗，月亮升起，禅林一片幽静。夜深人静，只见空明之色，身闲心静，忘却了行止去留。稀疏的钟声穿过云层传来，残败的落叶映着泉水流去。此地正要分别，诸天仿佛也生出暮色般的愁意。

注释

惠山寺：在江苏无锡。

子羽：人名，作者友人。

暝：天黑。

空色：佛家语，谓色即是空，此指清空的月色。

去留：离去与留居。

疏钟：稀疏的钟声。

度：越过。

残叶：凋残的树叶。

此地：指惠山寺。

为别：作别。

诸天：佛家语，指诸天神。

暮愁：暮色中的离愁。

　　华察，明江苏无锡人，字子潜，号鸿山，嘉靖进士，官至侍读学士，曾出使朝鲜，工诗。此诗为于惠山寺与友人子羽话别而作，写月夜禅林、疏钟残叶之景，末以诸天暮愁收束，境幽而情远，是明人送别诗中清空的一路。境幽情远。

　　此诗写月夜话别。“看山不觉暝，月出禅林幽”，一“不觉”写耽于山色、浑然忘时，月出而禅林愈幽，起笔已入清境。“夜静见空色，身闲忘去留”，以“空色”写月色之清空，以“忘去留”写心境之闲适，禅意与别情交织。

　　“疏钟隔云度，残叶映泉流”，一从听觉写钟声越云，一从视觉写落叶随泉，声影俱清，把山寺的幽寂写到极处。

　　结联“此地欲为别，诸天生暮愁”，由景入情，把离愁托给诸天暮色，不言己愁而言天愁，情更深婉。全诗以清空之笔写别，是明人五律中含蓄有致者。

全诗八句，前六句纯写景，末二句方点出话别，景语愈清，别情愈显，是唐人山水送别之遗法。

“空色”“诸天”皆佛家语，用在禅寺话别，情景相生，不觉其隔。

华察诗以清婉见长，此篇月夜禅林、疏钟残叶，写来如画，末以诸天暮愁收束，尤见含蓄。

诗中无一语及离愁，而离愁自满，正所谓不着一字、尽得风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