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尽夜坐三首

译文

　　我这个病人把病况说给旁人听，旁人自己舒展眉头，我却自皱双眉。后来再有病人读到我这诉病的诗句，不必告诉他什么，也会为之沾湿衣巾。

注释

病夫：多病之人，此为自谓。

诉旁人：向旁人诉说。

开眉：舒展眉头，谓无忧。

颦：皱眉。

病夫看：谓后之病者读此诗。

告欣：告知喜讯。

沾巾：泪湿衣巾。

　　杨万里，南宋吉水人，字廷秀，号诚斋，官至宝谟阁学士，诗风清新活泼，与陆游、范成大、尤袤并称南宋四大家。此诗为《春尽夜坐》组诗之一，写病中夜坐、诉病自嘲的情状，语近俚俗而情味深长，是诚斋体本色。语趣而情深。

　　此诗写病中夜坐。“病夫说病诉旁人”，一“说病”便有絮絮之态，情状宛然。“他自开眉我自颦”，一句之内写两人神情，旁人无忧、自己含愁，一开一颦相映，病中孤苦自见。

　　“後有病夫看病句，不须告欣亦沾巾”，忽从己身荡开，悬想后世病者读此诗的情景，不待劝慰便已泪下。以己之病推及他人之病，同情之意油然而生，境界顿宽。

　　全诗二十八字，写病而不作呻吟，于谐谑中见悲悯，是诚斋体活法的典范。

诗以“病夫”自称，通篇皆病人语，却于谐谑中见悲悯，这正是诚斋体诙谐的一面。

“他自开眉我自颦”一句，写尽病者与常人心境的悬隔：同处一室，而忧乐相背，是极微妙的体察。

结句悬想后世病者读诗而泪下，把一己的病痛化为对众生病痛的关切，境界由小及大。

杨万里诗以活法著称，此篇不用一典、纯以口语写来，而情味自足，可见其笔力之妙，读之足以解颐矣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