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三十首 其十一

译文

　　是谁踏着了雪峰义存的踪迹，三世诸佛都在这火焰之中。幸有云门文偃与之相暖相热，火屋被吹得满堂通红。

注释

阿谁：谁，何人。

踏著：踏中、追随。

雪峰踪：雪峰义存的禅门踪迹，雪峰为唐末高僧。

三世诸佛：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世之佛。

火燄：火焰。

赖有：幸有、全靠。

云门：云门文偃，唐末五代禅僧，云门宗开创者。

暖热：亲热、温煦，禅家语。

火屋：炽燃之屋，喻烦恼炽盛之境。

满堂红：满室通红。

　　释怀深（1077—1132），号慈受，寿春人，宋代临济宗高僧，历住焦山、灵岩诸刹，门下甚盛。「颂古」为禅门以诗句咏赞古德公案之作，此首为其三十首中第十一首，拈出雪峰、云门等机缘，以火焰火屋设喻，表明佛法不离烦恼、当下即是之旨，当是禅师住山接引学人时的应机之作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禅门颂古之诗，全篇皆用宗门语。首句「阿谁踏著雪峰踪」，以「阿谁」发问，逼拶学人：究竟是谁能踏中古德的脚迹？次句「三世诸佛火燄中」，陡然作答，把三世诸佛一齐送入火焰之中，语极奇险。佛与火并置，正是要打却人心中的清净相，示烦恼炽处即是菩提。

　　三四句「赖有云门相暖热，火屋吹得满堂红」，转出云门一脉。「暖热」是禅家亲切语，「火屋」是炽燃烦恼之喻；既赖云门暖热，则火屋顿成满堂红光，烦恼与菩提、生死与涅槃打成一片。全诗不立文字相而句句是机锋，以「火」字贯穿前后，炽烈明快，是宋僧颂古中机用峻烈的佳作。

全篇以一「火」字为脉：起句「雪峰」是冷，次句「火燄」是热，三句「暖热」承热，四句「满堂红」又是由热而暖、成一片光明，冷热交激之间，正见禅家即烦恼而成菩提的旨趣。「雪峰」既是地名又含冷象，「云门」既是宗名又带暖意，字面上不着痕迹地关合着，此是颂古之作的自在手段。所谓「阿谁」一问，是逼拶学人认取本分；所谓「满堂红」，是般若现前的境界。全篇不立理路而机用峻烈，非深于宗门者不能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