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上徐龙湾比部

译文

　　相思时节木叶纷纷下落，迢递的秋意又唤起深哀。瀚海上的云刚刚望断，卢龙塞外的秋气正滚滚而来。惭愧没有国士相报的功业可以奉呈，独自忆念着凤城一角的知遇。坐令鬓边生出华发，临风长号，一恸痛哉。

注释

迢递：遥远。

重哀：深沉的悲哀。

瀚海：大漠。

卢龙：古塞名，在今河北，代指北方边地，徐龙湾或仕于北地。

国士报：以国士之礼相报，用豫让报知伯故事。

凤城：京师。

隈：一隅。

坐令：因此使得。

华发：白发。

一痛哉：放声一恸。

　　卢楠为明代浚县人，富于才气而屡陷狱讼，久系冤狱，得友人援救昭雪，遂以布衣终。徐龙湾比部当即其获救解难的恩人徐氏，比部为刑部郎中职。此诗约作于其获释后飘泊北游、感念知遇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国士之报、临风一恸云云，正见其身世之痛与感恩之切。

此诗以悲慨之气一贯到底，是明人中罕见的不加修饰的血性文字。首段「相思木叶落，迢递起重哀」，木叶落而哀起，相思与秋气同时俱来；「瀚海云初断，卢龙秋正来」，云断与秋来一望一迫，把北地的辽阔与严酷写成思念者的心理空间。

后段转入感恩而愈见其痛：「惭无国士报，独忆凤城隈」，豫让国士之报的典故用得极重，无功可报，只有一忆；「坐令生华发，临风一痛哉」，华发是积年之痛，一恸是当下之痛，结句竟以「痛哉」二字直呼出，毫无文饰。

全诗不讲含蓄，不讲蕴藉，一恸而止。世多谓卢楠才大气粗，此诗正是其人以气行文的明证，牢落感激之情千载如闻其声。此诗不以工巧取胜，而以血气行文，瀚海卢龙一联，把思念的方位推向极北，云断秋来，都是横亘在两心之间的关山。国士之报用豫让报知伯故事，谓徐氏于己有知遇再造之恩，惭无一报，惟有一恸，坐令生华发是岁月之痛，临风一痛哉是当下之痛，结句直以虚字收束，毫无文饰，正是卢楠以气使才、不循法度的本色，明代布衣诗中的奇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