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三首

译文

　　在没有便宜可讨的地方偏去讨得便宜，那无位真人原来是个小厮儿。就这样来去，就这样安住，无时无刻不是归家的时候。

注释

没便宜处讨便宜：宗门语，谓在无可立足处立脚、无所得中得证。

无位真人：临济义玄语，指人人本具的佛性，无形位可得。

小厮儿：未成年的仆童，谓佛性即在卑贱日常之中。

如是去来如是住：谓行住坐卧皆是道场。

　　释心月为南宋西蜀人，历主名刹，有语录传世。颂古为拈举公案而作颂的文体，此诗所颂盖学人于无功用处见性之话头，约作于其开堂说法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以小厮儿翻无位真人一案，正合宗门扫却圣解、直指平常心的家风。

颂古之作，贵在拈公案处下转语。此诗首句「没便宜处讨便宜」七字便是全案关目：世人讨便宜总在有便宜处，宗门偏偏要在没便宜处讨，这一讨，讨出的竟不是天神圣果，而是「无位真人小厮儿」。

无位真人是临济大师的峻峭话头，人人心中本具之佛，无形无位；小厮儿却是灶下烧火的卑贱童子。以小厮儿拟无位真人，神圣与卑俗在一句内对撞，正见佛性不在高远处，只在担水劈柴的寻常身分里。

结段「如是去来如是住，无时不是在家时」，行住坐卧，无非是道，何时不是归家之时。两个如是连用，斩尽向外驰求的念头。全颂二十八字，翻案而成机锋，说得平常，正是禅门最高明处。此颂的机锋在于连翻两案：先于无便宜处讨便宜，是翻世情之案；再以小厮儿拟无位真人，是翻圣解之案。临济的无位真人之语本已峻峭，此颂更下一转语，谓真人即是小厮，高远即在卑近，一翻而扫尽向外觅佛的歧路。如是去来如是住，两个如是指得极实，无时不是在家时则收得极圆，家常语即是悟道语，南宋禅林的家风于此可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