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

译文

　　陨落的叶子，鸟也不顾；枯了的茎秆，虫也不吟。野外的田已经收获得干净；江面昏暗，傍晚多阴。夜里说话，听得见山雨；无眠中，听得楚地的捣衣砧声。破旧的皮裘还须补绽；披拂之间，动了归心。

注释

陨叶：落叶。

枯茎：枯萎的草茎。

虫莫吟：虫亦不鸣。

田已获：田禾收割已毕。

楚砧：楚地捣衣之砧声。

敝裘：破旧皮衣，苏秦“黑貂之裘敝”之典，喻客游困顿。

补绽：缝补。

归心：思归之情。

五律秋晚客中之作。陨叶不顾、枯茎莫吟，起笔写万物一齐歇息的深秋；野荒田获、江暗夕阴，天地收拾起一年的热闹。夜语山雨、无眠楚砧，客枕上两样声音都催人；结以敝裘补绽、披拂动归心——黑貂裘敝的旧典落到一针一线的补绽上，归心于是不可遏。客愁诗写得这样收束，是让物候替人开口。

此诗教人明白：客愁不靠喊，靠听。首联先写万物收声：“陨叶鸟不顾，枯茎虫莫吟”——叶落了，鸟看都不看一眼；茎枯了，虫也懒得再吟——深秋的世界连底层的生灵都收了工，只剩一个客居的人还在挣扎。颔联续写旷野的空：“野荒田已获，江暗夕多阴”——田已割尽，野呈荒色；江面昏暗，暮阴愈重——生计的忙碌结束了，天地进入歇业状态。

颈联是客枕上的听觉特写：“夜语闻山雨，无眠听楚砧。”夜里说话，说的都是山雨将至；无眠的人，听一夜楚地的捣衣声——雨声与砧声，一个催人避，一个催人归，声声都在为结尾蓄力。尾联落笔最重：“敝裘还补绽，披拂动归心。”客中的皮裘已破，还得自己缝补——苏秦黑貂裘敝的典故，落到一针一线的寒酸上；披拂衣襟的一瞬间，归心动了。

五律八句，从落叶到补裘，物候与身世同步下沉；归心不是忽然涌起，是被一夜山雨、一声砧杼敲出来的——收束的针脚，正缝在归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