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生日将近戏作

译文

　　生来与百花同日，学语的啼声如嫩莺。在百花之间学步，蹒跚而行，脸上生出红晕。为父百无一能，老来还想为你奋发。急切如我揠苗之心，加给你过庭之训。时常忧虑二十年后的事，谁配做阿巽的女婿。

注释

小女：作者的小女儿。

习语：学话。

阿耶：父亲，作者自称。

揠苗：拔苗助长。

过庭训：孔鲤趋而过庭，孔子教以学诗学礼。

廿年：二十年。

阿巽：小女之名。

　　钱之江为当代以旧体著称的诗人。小女生日将近，戏作此诗：生与百花俱，习语如啼莺之嫩，学步百花之间，蹒跚脸晕；自嘲「阿耶百不能」，而老来思为汝奋；一面自笑揠苗之心，一面又急于过庭之训，更已想到二十年后的乘龙快婿，是当代旧体诗中难得的慈父心肠之作。

　　起句「生与百花俱，习语啼莺嫩」，小女生与百花同月，牙牙学语，声如新莺之嫩——「嫩」字兼指莺声与婴语，新生的一切都是嫩的。颔联「学步百花间，蹒跚脸生晕」，学步于百花之间，蹒跚之际小脸生晕——学步与赏花叠在一处，花丛是小儿的路也是她的镜，憨态可掬。

　　中幅笔锋转向父亲自身：「阿耶百不能，老思为汝奋」，父亲百无一能，老来却思为汝奋起——「百不能」三字自贬到极处，「为汝奋」三字又拔起：百不能而能为女儿之故拼力，正是天下父亲的写照。「急我揠苗心，加汝过庭训」，一面自笑那颗揠苗助长的急切之心，一面又不由分说加上过庭之训（孔子趋庭训子之典）——「急」与「加」的自我矛盾写得诚实可爱：明知不该急，还是急。

　　结句「时忧廿年事，谁堪婿阿巽」，时时已忧心二十年后的那件事：到那时谁能配得上做你（阿巽）的婿？——女儿生日未至，父亲已经想到她的终身，慈爱至此近乎痴，故曰「戏作」。全诗十句全用家常语，典（过庭、揠苗）亦用如家常，稚女之态与老父之心相映成趣；当代旧体能写到如此温软天真者，可谓凤毛麟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