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山

译文

　　旧日的城堞已没有一点遗迹，只萧然居着几十户人家。茶烟映着山色升起，酒旗傍着堤岸斜挑。

注释

故堞：旧城的城垛。

萧然：冷落稀疏的样子。

茶烟：煮茶的炊烟。

酒旆：酒旗。

　　陆游为南宋越州山阴人，一生志在恢复，屡遭罢黜，晚年归镜湖三山。此诗约作于其晚年家居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题湖山，所写当为镜湖畔旧城遗址旁的小村落，故堞无迹而数十家萧然，茶烟酒旆一联则于荒寒中点出人间烟火，清淡有味。

放翁晚年的小诗，往往二十字中自有兴亡。此诗首段「故堞无遗迹，萧然数十家」，故堞是旧时城防的残存，遗迹无存而人家数十，历史的消磨与眼前的生聚只隔一水，起笔便有俯仰今昔之意，却不着一字感慨。

次段「茶烟映山起，酒旆傍堤斜」是全诗的活眼：茶烟起而映山，酒旆斜而傍堤，两个动词起与斜，把萧然数十家的死寂点活了。荒城遗址之旁，竟有茶烟酒旗的人间烟火，废兴之感与生涯之味在十字之间互相渗透。

全诗纯用白描，不作一句议论，而湖山故垒的苍茫与村落的安闲同在画面上，这正是陆游晚年绝句以淡笔藏深味的本事。放翁晚年镜湖之作，多此类小诗，看似随手点染，实有深意存焉。故堞是时代的残骸，数十家是当下的人生，两者并置而无一句评论，兴亡之感自寓其中。茶烟酒旆一联尤可玩味：烟之起在山中，旆之斜在堤上，一纵一横，把小小村落写出了幅员，也把遗老眼中的人间烟火写出了暖意。国仇未报的放翁，晚年于此等村落小景中安顿身心，诗愈淡而心愈深，非通读其集者不能知此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