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放言二十一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小儿喜爱学写字，满纸如同涂鸦。老妇寒冷不事纺织，对着门户弹起琵琶。樽中有神奇之物，畅快地倾泻如同流霞。三杯下肚、任它昏昏兀兀，冻僵的脸也生出春华。

注释

绩：纺织。流霞：传说仙酒，借指美酒。

兀兀：昏沉貌。

　　张耒，字文潜，楚州人，苏门四学士之一，晚岁居陈州，柯山三别。此《冬日放言》其四：小儿涂鸦、老妇理琵琶、樽中流霞、冻脸春华，穷居冬日而自得其乐，是苏门旷达的传家笔墨。

　　「小儿喜学书，满纸如涂鸦」，起笔写家中乐事：小儿学书，满纸涂鸦——涂鸦本是形容拙劣，在此却是天伦的乐趣。「老妇寒不绩，当户理琵琶」，老妇寒天不绩麻，当户理起琵琶——贫家而有琴瑟，俗事而有雅音，两句之间是一个安贫乐道的家。

　　「樽中有神物，快泻如流霞。三杯任兀兀，冻脸生春华」，樽中有神物（酒之谑称），快泻如流霞；三杯之后任他兀兀（昏然），冻脸竟生春华——冬寒之脸，以酒生春，物我两忘。放言者，放胆言之：家贫、儿顽、妇嬉、酒薄，皆不足道，冬日自有冬日的好处。张耒诗平易近人，最得白乐天家数，此篇之乐不在境而在人，读之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