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驾观讲武诗

译文

　　校猎的战阵，出于长杨之苑。兵栏之内，就是鬬场。布阵如横云而起。开营似雁翼张列。军门嫌磁石有碍。战马畏铁菱所伤。龙渊剑气，直触牛斗。繁弱之弓，惊骇天狼。流星奔逐，骥騄腾跃。浮云之上，骕骦飞驰。急风吹动战鼓。高尘拥起贝装。骇猿时时落于木。惊鸿屡屡断阵行。树寒，枝条更直。山枯，菊反转芳。豹略推为全胜。龙图揖让所长。小臣欣然寓目。还知奉此会昌之运。

注释

校战：校阅田猎之战。

长杨：汉长杨宫，天子校猎之所。

兵栏：军营栅栏。

鬬场：战阵之场。

置阵：布阵。

横云：阵形如横云平起。

开营：开设营垒。

鴈翼：雁翼之阵，两翼张开。

门嫌磁石碍：古法以磁石垒门，能吸敌人铁甲，于己军出入亦有碍。

铁菱：铁蒺藜，布地以伤马足。

龙渊：宝剑名。

牛斗：星宿名，剑气上冲牛斗。

繁弱：古之良弓。

天狼：星名，主侵掠，射天狼谓威慑。

落星：流星。

骥騄：周穆王八骏之属。

浮云：骏马名。

骕骦：良马名。

急风：猎阵疾风。

战鼓：校猎所擂之鼓。

高尘：扬起之高尘。

贝装：贝饰之甲。

骇猿：猿为猎骑所骇。

落木：惊落木叶。

惊鸿：鸿雁。

断行：鸿阵被猎骑冲断。

树寒：天寒树瘦。

条更直：枝条愈见挺直。

山枯：草木凋枯。

菊转芳：菊反更芳。

豹略：六韬豹略，兵法之谓。

全胜：推为全胜。

龙图：河图，指庙谟。

揖所长：各尽所长。

小臣：诗人自谦。

寓目：亲观校猎。

会昌：会当昌盛之运，颂时。

五言排律咏校猎。校战出长杨、兵栏入鬬场，规模先立；横云阵、鴈翼营、磁石门、铁菱地，军阵的机巧一一铺陈；龙渊触牛斗、繁弱骇天狼，兵器的精气上干星象。骥騄、骕骦逐落星浮云，战鼓高尘，猎骑之盛如临其境；骇猿落木、惊鸿断行，校猎的杀伤力借禽鸟写出。树寒条直、山枯菊芳，猎罢的山水清瘦而倔强；豹略龙图推胜揖长，小臣寓目，奉此会昌。应制排律的堂皇，此篇兼备。

排律咏校猎，比的是堆金砌玉的功夫与一丝不乱的法度。前六段写阵与械，全是硬功夫：“校战出长杨。兵栏入鬬场”，猎场即战场，开篇先定规格；“置阵横云起。开营鴈翼张”，阵如横云平起，营似雁翼两开——两句把千军万马的队形写成天象与鸟阵；“门嫌磁石碍。马畏铁菱伤”，军门垒磁石以吸敌甲，地面布铁菱以伤敌马——校猎连防御工事都按实战布置，猎即演习之意至此挑明；“龙渊触牛斗。繁弱骇天狼”，宝剑之气上冲牛斗，良弓之势直骇天狼——猎具升格为兵器，人间之猎与天上之星互相照面。

中段写猎骑的飞动：“落星奔骥騄。浮云上骕骦。急风吹战鼓。高尘拥贝装”——骏马快过流星，浮云之间有名马骕骦；急风擂鼓，高尘拥护着贝饰的甲装——四句全是速度与声浪；“骇猿时落木。惊鸿屡断行”——猿被骇得时时撞落叶木，鸿阵屡屡被猎骑冲断——猎场的杀伤，从禽兽的惊惶倒写出来，不写射而射自见。

后段收在风景与颂美：“树寒条更直。山枯菊转芳”——猎后的山，树愈寒而枝愈直，山虽枯而菊反芳——被校猎之气一过，草木反而精神；“豹略推全胜。龙图揖所长”，兵法豹略推为全胜，庙谟龙图各尽所长；“小臣欣寓目。还知奉会昌”——小臣欣然寓目，由此知会逢昌运。二十段一韵一景，句句五字如军阵一步不乱；咏猎而终以颂圣，正是应制排律的本分，而“山枯菊转芳”一联清气，为此篇存一分诗人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