茄藤社观番戏二绝句 其一

译文

　　连臂相看而笑，踏地为歌；陈其词，说是感恩多。最怜她们不似弓鞋之影；一曲春风，奈若何！

注释

连臂：手挽手。

踏歌：连手而歌，以脚踏地为节。

陈词：陈说歌词。

感恩多：谓歌词自道感恩之多。

弓鞋：缠足女子之弓形鞋。

不似弓鞋影：谓其足天足，非缠足者纤细之影。

奈若何：其奈她们何，叹赏之极。

七绝记土风踏歌。连臂相看而笑，踏地为歌，陈词自道感恩多——一场民间的歌舞，写得声态并作；最怜其足不似弓鞋之影——健步天足，未经缠束，正是一曲春风的底气；奈若何，叹赏至极而无可名状。风土小诗以反缠足的立场入诗，别有见识。

此诗前一半是热闹，后一半是见识。“连臂相看笑踏歌”，一群人手挽着手，相看而笑，踏地为歌——踏歌是民间最古老的歌舞，脚下的节拍就是乐器的伴奏；“陈词道是感恩多”——歌的词是现成的：感恩多——丰收也好、承平也好，百姓把谢意唱出来，这场歌舞便有了来历。

妙在后两句的眼光：“剧怜不似弓鞋影”——最可爱的，是她们不似弓鞋纤细的影子；当缠足已成风习，诗人却把一双双未经摧折的天足，看作这场踏歌最动人的部分——踏歌要踏，脚是歌的一部分；弓鞋踏不了歌，缠足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欢笑。“一曲春风奈若何”——一曲歌来，如春风拂面，教人拿她们怎么办？奈若何是叹赏之极的无话可说。

七绝二十八字，记录一场歌舞，也无意间立了一份审美的证词：健足与欢歌相属，天放之美高于矫饰之美。风土诗写到见地如此，已经不是采风，而是立言。读这首诗，不妨把它当作一面时代的镜子照一照：弓鞋与踏歌，一个把脚裹小，一个把脚踏响；诗人站在后者一边，一句“剧怜”，态度分明。风土诗有了态度，便有了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