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三十首 其二十三

译文

　　马祖捧出菱花镜，王老亲手拈起白玉槌。一击之下当阳令瓦破碎，这个心能有几人知晓，那两个分明是赤眉。在风前月下张扬自家的丑事，笑倒了灵山那位老古锥。

注释

马祖：唐代禅宗高僧马祖道一；菱花镜：菱花形的镜子，禅家以镜喻心；王老，指王老师，亦禅门中人；白玉槌：玉制之槌，喻直下点破的手段；当阳：当众、当面；赤眉：赤眉军，喻表面似贼而实非，一说喻真假难辨之意。

扬家丑：张扬自家丑事，禅家语，谓自揭本分、不加掩饰；灵山：释迦说法的灵鹫山，指佛祖；老古锥：对老禅师的戏称，谓其钝拙守旧。

　　释怀深（1077—1132），号慈受，宋代禅僧，俗姓夏，寿春（今安徽寿县）人，嗣法于长芦崇信，历主江南诸寺，有《慈受怀深禅师广录》。此诗为《颂古三十首》之一，颂古即以诗颂咏古人公案之诗。此则颂马祖、王老之机锋，约作于其住持说法、上堂颂古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禅门颂古之作，通篇以机锋为诗。「马祖捧出菱花镜，王老亲拈白玉槌」，两句各出一象，「镜」喻本心朗照，「槌」喻当头一棒，禅家问答之凌厉，尽在捧镜拈槌之间。「一击当阳令瓦碎」，写那一击之下的痛快，瓦碎喻妄念顿消，语意警策。

「此心能有几人知，两个分明是赤眉」，由景入理，一自问「几人知」，一自答「是赤眉」，正话反说，机锋陡起：看似不识好歹，实则以赤眉喻真伪难辨，逼人自省。「风前月下扬家丑，笑倒灵山老古锥」，更以「扬家丑」自嘲、以「笑倒灵山」作结，把庄严的佛祖也拉入一笑之中。

全篇不循诗家常法，全以禅语结撰，句法参差、语意跳脱，然于荒诞处见真机，于戏谑处见本色，是宋代颂古诗不避粗率、惟求直指人心的典型之作。此诗最妙处在以俗为雅、以拙为巧：菱花镜、白玉槌本是寻常禅具，一经拈出，便成机锋；「两个分明是赤眉」语近打诨，却正是禅家不立文字、直指本心的手段。结句「笑倒灵山老古锥」，把佛祖也请入笑中，狂而有理，谐而含机，读之令人解颐，也令人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