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白道猷

译文

　　猛虎毒蛇都随法而化驯，凶神百怪也仰慕高僧的行踪。只因一念之间分了凡与圣，却碍住了前面那座蒸饼峰。

注释

白道猷：晋代高僧，居若耶山，传有驯虎之异。

从法化：随佛法而感化。

仰高踪：仰慕高僧踪迹。

蒸饼峰：若耶山侧山峰名。

碍却：成了障碍。

　　释怀深是北宋末云门宗高僧，号慈受怀深，住持汴京慧林寺，说法名重一时。此诗为题咏晋僧白道猷居山驯虎故事的偈颂，约作于其开示学人之际，借古德故事点破分别之病，是典型的禅门题古之作。

　　禅诗咏古德，贵在借故事下转语。前两句先扬：「猛虎毒蛇从法化，凶神百怪仰高踪」，虎蛇凶神一概归化仰慕，把白道猷道行之高推到极处，山居驯兽的故事写得有声势；「从法化」三字是关键，不靠法力而靠佛法感通，正是丛林古德住山的气象。

　　后两句陡然翻转，全诗的真意在此：「只因一念分凡圣，碍却前头蒸饼峰。」猛虎毒蛇尚能感化，人却因一念分别凡圣，连眼前一座蒸饼峰都成了障碍——凡圣一立，圣境即成隔碍，这正是禅家最忌的分别心。妙在以蒸饼峰这个俚俗的山名承载至玄的禅理，圣凡之辨与一座像蒸饼的山对举，庄谐并出，机锋凛然。全诗四句两转，先立后破，把不思善、不思恶的宗旨写得轻巧痛快，题古而实为开示，是禅偈中的上乘之作。

　　白道猷故事本重在猛虎远遁，此诗却把功夫下在「碍却」二字上：虎蛇不碍，一念自碍，障碍全从心生。以眼前山峰作证，使玄理落到指掌之间，禅偈所以贵在亲切，此篇得其要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