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禅人求偈

译文

　　石室如仄置之磬，春云如翡翠之被。翛然无事的僧人，来到此处枕臂而卧。无求便无忧，有身还有累。永远怀念彭尊宿，一席之地曾以遁世。天子不得以为臣，公卿不敢招致。高风不可攀及，百世犹自兴起。运禅是佳少年，杖锡而至。偶然自城郭而来，衣裓满带空翠。寻觅归处如子规，掉头就要去。山林与村落，蜜无中边之别。你心若有分别，动静便自有差异。录此以赠你行，不语而开笑齿。

注释

翛（xiāo）然：自在无拘貌。彭尊宿：彭姓高僧。衣裓（gé）：衣襟。

子规：杜鹃，啼声似“不如归去”。蜜无中边：蜜味无内外之分，喻一味平等。

　　释德洪（1071—1128），字觉范，北宋著名诗僧。此为「运禅人求偈」——青年僧人运上人求法语，诗人赋此长偈相赠：先写翛然无事之僧与永怀遁世之彭尊宿（天子不得臣、公卿不敢致），再赞运禅人偶从城郭来而衣裓满空翠，「觅归如子规，掉头须去耳」，末以「蜜无中边味」点破分别心，是禅门赠别的典范之作。

　　「石室如仄磬，春云如翠被。翛然无事僧，来此时枕臂」，起四句造境：石室狭仄如倒悬之磬，春云却如翠被覆之——室陋而天地宽；无事之僧来此，枕臂而卧，一派翛然。「无求即无忧，有身还有累」，十字偈言：无求便无忧，既有此身，便有此累——禅理说得如家常。「永怀彭尊宿，一席曾遁世。天子不得臣，公卿不敢致」，举彭州尊宿为证：一席遁世，天子不能臣，公卿不敢致，高风百世犹能兴起，是为运禅人立榜样。

　　「运禅佳少年，杖锡成戾止。偶从城郭来，衣裓满空翠」，转到眼前：少年禅人来，偶经城郭，而衣裓犹满空翠——身在尘市而山色随身，妙语。「觅归如子规，掉头须去耳」，归心如子规之思归，掉头便去，不留一宿——「山林与聚落，蜜无中边味」，是全偈的关捩：蜜之为味，中边皆甜，山林与城郭有何分别？「子心有分别，动息若差异」——你心里有分别，故动与息便见差异；「录以赠其行，不语开笑齿」，录此偈赠行，不言而笑——不答之答，正是禅家的印可。长偈层层铺叙，末以一味蜜收尽分别，机锋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