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鲁山禅师故院世传师讲经雨花因题斯句

译文

　　从前听说鲁山子，在此地讲经多年。长者开设精舍，门徒聚集于法筵。上方回转锡杖，高坐升起香烟。指点以杨枝拂尘，翻检披阅贝叶经编。辩才超越正觉，慧照破除冥昧之筌。解脱遍于尘世之界，光明彻照大千。山川为之震动，是为震动十地，龙象显现于诸天。梵乐自云端流下，灵花蔽日高悬。我生来只是率尔粗疏，对彼岸愈发感到茫然。学道而惭对馀年，寻师而辜负宿缘。绳床上没有虎的卧迹，画壁已有虫蛀之孔。尘网垂挂银树，阴苔缀满石莲。神灯已被风吹灭，仙镜徒然月自空圆。随喜而乖违三会，含悲而趋向四禅。真乘仍被自己遮蔽，疑义终究由谁诠解。稽首问西来的旨意，不是您那还能传给谁。

注释

鲁山子：指鲁山禅师，院即其旧日讲经之所。

精舍：僧人居所修行之处。

法筵：讲经说法的坐席。

锡杖：僧人所持有环之杖。

贝叶编：贝多叶所写经书，指佛典。

正觉：佛之觉悟。

冥筌：冥昧的捕鱼笼，喻束缚迷惑之物。

筌：捕鱼竹器。

十地：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，佛说法地震动为「山川震十地」意。

龙象：高僧大德之称。

大千：三千大千世界。

率尔：粗疏轻率。

彼岸：佛家谓超脱生死之境。

馀齿：馀年，晚年。

宿缘：前世的因缘。

绳床：僧人所坐之藤绳交椅。

隙网：蛛网。

银树、石莲：院中旧物，谓已生苔网，荒废之象。

神灯：传说寺院中之长明灯。

仙镜：喻澄澈的水镜或镜台。

三会：弥勒菩萨龙华三会。

四禅：色界四禅之境，此谓趋向禅寂。

真乘：真实的教乘。

诠：解说。

西来意：禅语，祖师西来意，谓佛法根本旨意。

　　薛蕙（1489-1541），字君采，亳州人，正德九年进士，官至吏部考功司郎中，明代诗人，有《西原遗书》《考功集》。此诗为过鲁山禅师故院而作。相传鲁山禅师曾在该院讲经，感得雨花，诗人过其废院，追想当年法筵之盛，而抚今之荒凉，遂成此篇。诗中「学道惭馀齿，寻师负宿缘」自陈向道之诚与蹉跎之愧，是其晚年心境之写照。当作于其游历过此院时，确切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诗五言排律，前八段追想，后写荒院，末致问讯，一气贯注。追想部分自「长者开精舍」至「灵花蔽日悬」，把讲经盛况层层铺写：锡杖、香烟、杨枝、贝叶是讲席器物，「辩才超正觉，慧照破冥筌」赞其智慧，「梵乐流云下，灵花蔽日悬」写雨花感应之异，愈写愈奇，为后文的荒凉蓄足反差。

「我生惟率尔」以下陡转自身，彼岸茫然、宿缘有负，把追怀转为自愧；「绳床无虎卧，画壁有虫穿」是全诗最痛切处：昔日说法或有虎驯服听经的传说，今则绳床空空，画壁虫穿，盛衰一联之内打并。「神灯风已灭，仙镜月空圆」，灯灭镜空，只月自圆，物是人非之情不待言说。

结尾「真乘仍自蔽，疑义竟谁诠。稽首西来意，非公那复传」，由景入理：真乘自蔽是自责，疑义谁诠是叹逝，非公那复传是把鲁山师当作唯一能传法乳之人。全诗由盛而衰、由衰而问，章法绵密，情理兼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