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寺

译文

　　回想已故的宣皇帝，在西方结下殊胜的因缘。庄严地修造佛土，把功德施予人间与天上。龙象之山从此开辟，金银般的地界连绵相接。最伤心的是万岁千秋之后，高陵深谷依旧这般模样。

注释

宣皇帝：指明宣宗朱瞻基，年号宣德。

胜缘：殊胜的因缘。

庄严：装饰严整。

佛土：佛所居的国土，此指寺庙。

功德：佛教语，指行善所获之果。

人天：人间与天上。

龙象：佛家语，喻佛法威力，亦指高僧；此谓山势如龙象。

开辟：开山建寺。

金银地：佛经中金地、宝物之地，喻佛寺庄严。

万岁：隐指皇帝去世，帝王之死讳称万岁。

陵谷：高岸为谷、深谷为陵，喻世事变迁。

　　薛蕙（1489—1541），字君采，号西原，明代亳州人，正德九年进士，官吏部考功郎中，以议礼忤旨下狱，后罢归，工诗善文。此诗为游京城西山功德寺而作。功德寺建于明宣德年间，为宣宗所崇佛事之一。诗人见寺宇庄严而思宣皇旧事，感陵谷变迁、盛衰无常。约作于诗人居京任职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游寺怀古之作，前半颂建寺之盛，后半寄兴亡之慨。起联「忆昨宣皇帝，西方结胜缘」以「忆昨」二字领起，「胜缘」点出宣宗崇佛、建寺结缘之事，语气庄重。颔联「庄严修佛土，功德施人天」承上而发，「庄严」「功德」皆佛家语，一「修」一「施」写建寺之意在修福济众，颂扬得体而不谀。

　　颈联「龙象山开辟，金银地接连」转写寺宇气象，「龙象」取佛家语以状山势，「金银地」用佛经宝物布地之意，把功德寺写得庄严壮丽，「开辟」「接连」二语见工程之巨、气象之盛。尾联「伤心万岁后，陵谷尚依然」陡然一跌，「万岁」讳指宣宗之逝，「伤心」二字直抒悲慨，「陵谷尚依然」用高岸深谷之变作结，谓人主已逝而山河如旧，盛衰之感尽在其中。

　　全篇由今溯昔、由颂转悲，前四句铺陈愈盛，则末二句感伤愈深，结构上先扬后抑，尤见章法，是明人怀古五律中沉郁可诵者。。全篇以颂扬起、以悲慨结，中间「龙象」「金银」二句极写寺宇之壮，愈壮则末句之衰愈显，「伤心」「依然」四字一语千钧，于盛衰之变中含讽谕之意，是明代怀古诗中深得讽谕遗意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