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原对月

译文

　　土屋无风，柴门却还没有关上；屋前遥遥望见两座青山。瓦盆盛着酒，茅草铺着席，何时能倚着柴门看月，尽兴而还。

注释

土屋：夯土为墙的屋。

不关：门未关。

瓦盆：陶瓦酒盆。

茆铺席：茅草铺成的坐席，茆同茅。

望月还：倚门看月尽兴而归。

刘崧为明初泰和人，七岁能诗，官至吏部尚书，史称其人品高洁。此为东原对月之作。土屋、瓦盆、茅席，家计清简至极；两青山、一柴门，望月之兴自足。开国尚书而安于如此清境，诗如其人，明初士风的朴素，于二十八字中可见。

「土屋无风尚不关」，起句便奇：无风而门不关，非疏懒，是清境自安——门对青山，何必闭户；「屋前遥见两青山」，一个遥字，把土屋放进远山的眼界里，陋室而有远景。

「瓦盆盛酒茆铺席」，器物之简到极处，酒与席却一件不少——清贫不是无物，是不需多物；结句「何日柴门望月还」，把题中对月翻成一问：何时再倚柴门看月尽兴而归，忙中的山水之思全在这一问。

二十八字无一字言贫，而清贫之乐写得笃定：青山不要钱，明月不要钱，瓦盆茅席足矣。刘崧位至卿相而诗境如此，明初人品的厚度，诗史互证，此篇可珍。诗中的贫穷写得有尊严：酒是瓦盆盛的，席是茅草铺的，门是不关的，月是自己来的——清贫在此不是苦境，是与青山明月平等相处的资格。开国之际的尚书而有此心境，明初的士风与诗风两俱可证。清简两句抵得一篇高士传，门不关三字尤有意致。门外青山不入门内，贫者独有，此诗可为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