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代赠）

译文

　　她仪容端端正正，好似一轮明月；笑靥孜孜媚媚，恰如春花映颊。纵有花好月圆，也比不上人的美好；那弯弯的眉眼之间，满是融融春意。沈香添上小小一炷，两人共对熏炉低语。香气最解人意，悄悄沾上人的衣袖；郎君的心啊，就像蝴蝶一般，翩翩飞向她身边。

注释

端端正正：形容仪容齐整。

孜孜媚媚：形容笑态娇媚。

花如颊：花朵好比她的面颊。

眉眉眼眼：弯弯的眉眼。

沈香：即沉香，名贵香料。

挹：取用，这里指共对香炉。

熏炉：熏香所用炉具。

著：附着、沾上。

蝴蝶飞：以蝴蝶恋花比喻心有所属。

　　毛滂是北宋后期词人，曾受知于苏轼，词风清圆明润，善于捕捉日常情致。此词题为「代赠」，当是代人写作赠与所恋之人的作品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宋代词坛流行以代言体写儿女情长，词人借花月烘托佳人，又以香炉衣袖写两人亲近之态，正是当时文士赠人词的常见笔法，可视作其婉约词风的一段侧影。

这首小词起笔连用叠字，「端端正正」写仪容之正，「孜孜媚媚」写笑态之媚，「眉眉眼眼」收束眉目传神之处，三组叠字接连而下，音节回环往复，把一位佳人的静态与动态合写一处，声情摇曳，颇有民间小调的活泼风味。先以月比人、以花比颊，本是常见套路，词人却随即翻出「花月不如人」一句，把花与月一并压倒，使人之美凌驾于自然景物之上，立意顿生波澜，也见出构思上的跌宕。

下片由写人转入写情。沈香小炷、共语熏炉，镜头推到极近的私语场面，室暖香温，与上片的春光花月内外相映；「香解著人衣」以香之附衣暗写情之相粘，不说情浓而情自浓，含而不露，最得含蓄之妙。结句「君心蝴蝶飞」借蝴蝶恋花的轻盈意象，说郎君之心早被引动，收得轻倩有余味。全词不写愁苦，纯写相逢之欢、相与之乐，语浅而情浓，在以赠别伤离为常调的词林中显得明快可喜，也见出毛滂清圆明润、善于即景传情的一贯词风。

更可注意的是词的声调：全篇多用「人」「春」「衣」「飞」等响亮的收音，读来圆转流利，与内容的旖旎正相配合。叠字之外，「花月不如人」与「君心蝴蝶飞」一在篇中、一在篇末，两处皆以物衬人，前后照应，使小令虽短而情致完足，诚为代赠词中的轻俊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