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

译文

　　天空如洗过一般明净。月光如金色波浪，冷冷浸在冰壶之中。冰壶之中。一年能有几个这样的夜晚呢。等闲莫要倚着栏杆。马蹄一去便是三千里。三千里之外。几重云峦，几重烟水。

注释

金波：月光。

冰壶：玉壶，喻月夜澄澈清凉的天地。

一年得似，此宵能几：谓一年中能有几个像今晚这样的好夜。

等闲：轻易、随便。

云岫：云雾缭绕的山峦。

　　万俟咏为北宋末大晟府词人，精于音律，词分雅词、侧艳两体，其雅词淡雅有致。此词写月夜怀远，澄澈之中见离情，约作于其供职大晟府前后与友朋分袂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以清泠之境写不尽之情，音节复沓，最耐讽咏。

此词写月夜怀人，以清泠之笔写不尽之意。起拍「天如洗。金波冷浸冰壶里」，天净如洗，月色如金波冷浸冰壶，两个比喻把月夜的澄澈清凉写到透亮；「冷浸」二字兼写月色与心境，澄澈之外自有寒意，是全篇词眼。「冰壶里。一年得似，此宵能几」，顶针接写，好夜难得，良时须惜，欢喜之中已含惆怅。

下片「等闲莫把阑干倚」，凭栏本为望远怀人，偏说莫倚，是最深一层写法；「马蹄去便三千里」，一去三千里，行人杳远，倚栏亦无益。两个「三千里」重叠，音情激荡；「几重云岫，几重烟水」，以重叠的山水隔断望眼，人愈不可见，情愈无穷。

全篇上片写月色之美，下片写别后之远，冷与远相济，以极清的景写极深的情，语言省净，音节复沓回环，深得《忆秦娥》调悲凉掩抑之致，是大晟词人雅词中的上乘。月色愈清，别绪愈远，冰壶与烟水两重境界，一是眼前之澈，一是望中之遥，对照之间离情自在言外，读之如置身寒夜月下，怀远之情油然而生，余韵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