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译文

　　舞女的发鬟娟秀美好。白发的老翁头上戴着黄花。醉了任凭旁观者嘲笑潦倒，搀扶老者赴会偏宜年少的姑娘。舞袖回旋，脸如玉、胸如酥。缠头的赏赐一斛明珠。天天跳《梁州》《薄媚》的曲舞，年年金菊与茱萸相伴。

注释

舞鬟：歌舞女子的发髻，代指舞女。

黄花：菊花，重阳有簪菊之俗。

扶老：搀扶老者。

脸玉胸酥：形容舞女肌肤洁白柔腻。

缠头：赠给歌舞者的锦帛财物。

梁州：唐宋大曲名，一作《凉州》。

薄媚：大曲名。

茱萸：重阳登高所佩植物。

　　黄庭坚晚年两遭贬谪，流徙黔州、戎州、宜州之间，然旷达自适，席间歌舞不废，词多俳谐之趣。此词咏重阳宴集，白发簪菊、醉看歌舞，约作于贬所与友朋宴饮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谐趣与牢骚相表里，读之可想见其旷达。

此词戏咏重阳宴集，以谐笔写迟暮，别有怀抱。「舞鬟娟好。白发黄花帽」，一句写舞女之娟好，一句写自己之白头簪菊，两相对照，老与少、衰与艳并置，「醉任旁观嘲潦倒」更把旁人的嗤笑一笔担当，狂态与旷达俱见。「扶老偏宜年小」，自嘲之中带几分滑稽，正见其不以衰翁自惭。

过片「舞回脸玉胸酥。缠头一斛明珠」，写舞姿之媚、赏赐之豪，极言眼前声色之盛；「日日梁州薄媚，年年金菊茱萸」，以「日日」「年年」叠用，把宴乐写成循环不已的常态，而白头对红颜黄花，人事将暮之感自隐于诙谐之中。

「白发黄花帽」一句尤可玩味，白与黄相映，衰飒与风致并存，恰是山谷晚境的自我写照。全篇语言俚俗而意致不俗，以老者簪菊起舞的形象立于词中，狂放近于东坡，诙谐出以山谷本色，是其晚年贬谪生涯里以乐景写牢骚的一例。白发簪花，醉中起舞，老去之悲以嬉笑出之，愈嬉笑愈见其苍凉，旁观之嘲与自家之醉相映成趣，狂态之下是不肯服老的倔强，山谷晚岁心迹于此隐然可按，读之既笑且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