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译文

　　回首芜城旧日的园苑。还是那样翠色深浓、红花浅淡。春意已经无多，斜阳里满帘飞燕。不见啊。不见啊。门扉掩闭，庭院里落花满地。

注释

芜城：指扬州，南朝宋鲍照有《芜城赋》，后人以芜城称扬州。

翠深红浅：绿叶深而红花浅淡，写暮春景致。

春意已无多：谓春光将尽。

　　李之仪早年从苏轼游，后因党籍被贬，晚年退居太平州姑溪，号姑溪居士。此词咏芜城旧游与暮春庭院之思，物是人非，约作于晚年追忆往昔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境清寂，以暮春庭院写旧游之思，最见其婉约本色。

此词写暮春忆旧，纯用白描而情致宛然。「回首芜城旧苑。还是翠深红浅」，一「还是」领起，谓旧苑景色依旧，而看景之人已非当时，物是人非之感全在虚字之中，「翠深红浅」四字设色分明，浓绿疏红正是春晚景象。「春意已无多，斜日满帘飞燕」，春将尽而燕自忙，斜日飞燕的意象既写时序，也暗写迟暮。

「不见。不见。」叠句是《如梦令》定格所在，此处连呼两声，急切怅惘之情如闻叹息，「不见」与「还是」相应，寻觅与失望交迭，所怀之人终不可见。结句「门掩落花庭院」以景收情，门掩、花落、庭院深深，一切归于静寂，把前面的怅惘都收进一片空庭之中，余味无穷。

「门掩」与「回首」首尾照应，旧游如梦，一庭落花之外更无余语，词人之寂寞可想。全篇由回首而寻觅，由寻觅而怅惘，层次分明，语言浅近而意致深婉，深得花间遗韵，是姑溪词中清丽可诵的一章。由旧苑而飞燕而落花，一步一景，一景一情，三十三字写成一篇微型的伤春小赋，帘内帘外，春深春尽，皆在有无之间，堪与花间诸贤竞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