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奴儿·烟芜露麦荒池柳

译文

　　烟雨迷蒙中露湿的麦田与荒池边的柳，雨洗过后日光烘出晴光。雨洗晴烘。一样的春风，吹出几样青色。提壶鸟与脱袴鸟声声催人归去，万般恨千种情。万恨千情。各自无聊，各自啼鸣。

注释

烟迷露麦：烟雨迷蒙，笼罩着露水未干的麦田。

荒池柳：荒废池边的柳树。

洗雨烘晴：雨洗过后，日光烘暖，天气放晴。

一样春风几样青：同一春风，草木受气不同，青色各异。

提壶：即提壶芦鸟，鸣声如「提壶」，劝人饮酒。

脱袴：布谷鸟别名，鸣声似「脱却布袴」。

催归：鸟声催人归去。

无聊：百无聊赖。

各自鸣：鸟与人各怀心事，各自啼鸣。

　　此词为辛弃疾闲居带湖时所作。稼轩壮志难酬，退居上饶，春日行于田陌之间，闻鸟声相催，遂借禽言抒怀。提壶、脱袴皆禽言名，本劝酒劝耕，词人却听出「万恨千情」，以鸟之无聊自鸣，写人之无聊自语，戏笔中见深慨，当在淳熙间罢官闲居之际，作年无考。

　　此词全用禽言入词，却又翻出新意。起句「烟迷露麦荒池柳」，七个字点染出春日田家：烟、露、荒、柳，色泽朦胧而生机已动。「洗雨烘晴」四字叠转，雨洗日烘，物候可感。妙在「一样春风几样青」，同此春风而麦青柳青各自不同，由物及人，暗伏人人境遇不齐之意，是全词枢纽。

　　下片「提壶脱袴催归去」，禽声本劝酒劝耕，词人偏解作催归，物本无心而人自有恨。「万恨千情。万恨千情」两番复沓，如春禽叠鸣，声声不断。结句「各自无聊各自鸣」，鸟鸣是「无聊」，人心亦「无聊」，各鸣其鸣，各怀其恨，物我相对而两不相知，孤怀独抱之情写至淡而至深。稼轩闲居之作，多以淡语藏块垒，此词是其小令中的隽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