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条闻来自娄东同泛舟锦峰饮于瞿园小阁

译文

　　乘兴一同移来书画之船，名园里步步都被允许流连。松林遮蔽日光，常常疑心有雨；鸟道穿入云中，仿佛要上天。山势自北而来对着小阁，湖波向南望去接着平田。酒阑之后无限的沧桑之感，谈起开元旧事各自泪下。

注释

吴条闻：人名。

娄东：江苏太仓。

锦峰：山峰名。

瞿园：园名。

书画船：载书画游赏的船。

鸟道：险窄的山路。

酒阑：酒尽。

开元：唐玄宗年号，喻盛世旧事。

泫然：流泪貌。

　　侯开国为清初江南文人，藏书家。「吴条闻」自娄东（太仓）来访，二人同泛舟于锦峰（苏州西郊），饮于瞿园小阁。诗写园游之乐：书画船、名园、松林疑雨、鸟道穿云，山湖入阁，酒阑却生沧桑之感，「话著开元」泫然——清初士人面对鼎革旧事，一觞一话皆藏今昔，是遗民气味的山水宴饮诗。

　　首联「乘兴同移书画船，名园步步许流连」，乘兴一同移舟，书画满船；名园之中步步都许人流连——「书画船」用米家书画船之典，访友的规格先自风雅；「许流连」三字有情：园主人许其流连，宾主的投契尽在不言。颔联「松林碍日常疑雨，鸟道穿云欲上天」，是全诗名句：松林密得碍住日光，人行其间常疑落雨；山道高峻穿云而上，恍然欲登天——「疑雨」「欲天」两个错觉把园林的山写得幻化无端，对仗工巧而气机飞动。

　　颈联「山势北来当小阁，湖波南望接平田」，收回到阁上：山势自北而来正对小阁，湖波南望接平田——一北一南，山湖田舍一阁尽收，实写的稳妥与前联的奇想互相调剂。尾联「酒阑无限沧桑感，话著开元各泫然」，酒阑之际，无限沧桑之感涌上；话到「开元」旧事，各自泫然泪下——「开元」借唐玄宗盛世指前朝（明崇祯间）旧事，园游之乐至此一笔荡空：天下已非，名园书画皆是残剩之物。

　　全诗前六句愈乐，末二句愈悲：乘兴而来，泫然而收，山水成了兴亡的背景。「各泫然」的「各」字最重——同一代人的集体记忆，一话便决堤。清初宴游诗多粉饰太平，此篇以沧桑收束，正是诗史互证的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