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（席上赠杨济翁侍儿）

译文

　　小小年纪才不过十四五岁华年。罗幕之内春风骀荡，幸好无人看见。刚刚还说羞于见郎而低下粉面，被旁人瞥见时却回过娇媚的眼波。昨夜曾随女伴去西池游赏。归来时如柳困花慵一般倦态，听说回来得很晚。劝客持杯劝酒还全然不惯。还没唱歌，先觉得她像花枝一样颤动。

注释

华年：青春年少。

月半：十五岁，以月之半暗指。

西池：泛指游宴的水池。

柳困花慵：以花柳倦态形容女子慵倦。

持觞：举杯劝酒。

浑：全、简直。

花枝颤：比喻歌女未唱先怯的娇态。

　　辛弃疾南归后交游极广，席上赠妓之作多出于宴集应酬。杨济翁即杨炎正，与稼轩唱和甚密。此词当是某次酒席上应主人之请，为其侍儿所作的戏赠之篇，作年已难确考，风格轻丽，与稼轩豪放本色异趣，可见其侧面。

此词通篇写侍儿情态，全用白描而层次分明。起句「小小华年才月半」以月之半暗写十五芳龄，用语巧而含蓄。「罗幕春风，幸自无人见」一个「幸」字，写出深闺幽静中微露的旖旎，为下文对比张本。

「刚道羞郎低粉面。傍人瞥见回娇盼」两句最有情致：低头是羞，回盼是媚，一低一回之间，少女的娇羞与灵动毕现，堪称传神之笔。下片写西池夜游，「柳困花慵」以物态写人态，倦而不衰，反添风韵。

结处「劝客持觞浑未惯。未歌先觉花枝颤」以不惯劝酒、未歌先颤收束，见其稚嫩生涩，与首句小小华年遥相呼应。全词不涉艳亵，只写天真，赠人之作而能清新可诵，是稼轩侧笔中较为可观者。「罗幕春风」「柳困花慵」两处环境描写，一暖一倦，把侍儿的起居情态托出。全词妙在不写歌舞之技而写未歌之态，不写颜色而写神情，以「月半」之龄与「花枝颤」之怯首尾相扣，分寸拿捏极准。而以「幸自无人见」暗写深闺心事，藏与露之间最有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