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

译文

　　左思构思三都赋之日，王充著论衡之年，砚便与文章相始终。砚上光彩随锦纹焕发，其形带石岩之圆。积润循着笔毫之内，开池正在小学之前。君苗见了只得焚毁笔砚，谁能咏出士衡那样的篇章。

注释

左思裁赋：晋左思作三都赋，构思十年。

王充作论：汉王充著《论衡》八十五篇。

锦文：砚上如锦的纹彩。

积润：积聚的润泽。

毫里：笔毫之内，谓研墨养毫。

小学：古代儿童入学之学，谓自童蒙便相亲。

君苗爇：晋崔君苗见陆机之文，欲焚其笔砚。

爇，烧。

士衡篇：陆机字士衡，文章冠世。

　　李峤为初唐大臣、诗人，与苏味道并称苏李，善咏物，所作杂咏以一物为题者百馀首，类书式的咏物组诗传于世。此为咏砚之作：以左思、王充起，以君苗、士衡结，全篇用文士典故，见砚之为物与文章相终始。当为其咏物组诗中之一首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初唐咏物诗，咏砚而全用文章典故，见砚与文运相终始之意，是李峤咏物诗的典型格法。起联「左思裁赋日，王充作论年」，不写砚之形制，先写用砚之人：左思构思三都，王充闭户著论，两个文士典故一联对举，砚便有了沉甸甸的来历——名砚本为文章而设，「日」「年」两字见著作岁月之漫长。

　　「光随锦文发，形带石岩圆」，转入砚之本体：墨光随锦纹焕发，石形带岩穴之圆，咏物而及于光色形质，工细可见。颈联「积润循毫里，开池小学前」最切题：润泽积于毫端之内，墨池开于小学之前——上句说砚养笔，下句说砚伴学，自童蒙握管之日便相亲近，砚之为用尽此二语。「君苗徒见爇，谁咏士衡篇」以典作结：崔君苗见陆机文章而欲焚笔砚，是服善之辞；「徒」字「谁」字感慨并生——砚池长在，士衡之篇谁复能咏，于咏物中寄文章之叹。

　　全诗四联皆对，典密而格整，虽是类书式的咏物，而章法谨严，由人及物、由用而叹，仍有初唐浑朴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