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三十首

译文

　　玉龙兴云起雨，升上东方天际；石虎挟风而出，奔下北方山岭。夜里的玉兔穿过云层，潜往南海之底；白昼的金乌破开黑暗，跃上西边的山岩。

注释

玉龙：喻云气或山势，古以玉龙状雪山云气。

石虎：石上虎纹，或喻山石之势。

起雨、出风：皆以物拟神异之象，禅家机语。

夜兔：指月中玉兔，夜兔即月。

南海底：南海之底。

昼乌：指日中金乌，昼乌即日。

西畔岩：西边的山岩。

　　释慧晖（？—约1160），号自得，宋代曹洞宗僧，嗣法于天童正觉，住持杭州净慈寺等。此诗属《偈颂三十首》，为其应机示法之作。偈颂不拘常格，多以奇崛意象寓禅机。此首以玉龙、石虎、夜兔、昼乌等物象铺排四方上下，寓「动静一如、理事无碍」之旨，约作于其住持说法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禅门偈颂，通篇以奇崛意象铺陈，不作寻常诗家语。「玉龙起雨上东天，石虎出风下北山」，一龙一虎、一起一出、东天北山，对仗整齐而气象飞动，「起雨」「出风」把云气风势写得神异莫测，暗喻万法生起之机，一句一机，不容拟议。

后二句「夜兔穿云南海底，昼乌破暗西畔岩」，易东南为南北、化日月为兔乌，「穿云」「破暗」写其动相，兔潜海底、乌跃岩头，方位颠倒、昼夜交错，正是禅家打破执著、理事圆融的意象。

全篇四句实为两组机锋，用字险而气脉通，读来历历如观神变。宋僧偈颂多以象设法，不重文采而重机用，此首即其典型，于奇险中见禅家自在无碍之趣。

东与北、南与西，上下四方悉入笔下；龙虎兔乌，亦飞亦潜，静动互见。四句八物，看似散列，实则构成一张遍覆天地的图景，正合「万象之主」的禅家气度。用字不避生新，「穿云」「破暗」皆有千钧之势，是偈颂中以象设法的佳例，读之如观神变，疑有神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