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三十首 其十八

译文

　　枯木被云气笼罩而秀出，云中如袍玉般挺立。寒潭在月夜里映出圆月，潭底的鱼被侵逼而入。回头睁开正法之眼，头上戴着帽子走出来。芳草突破春烟，草茎芊茂，拂到天边之内。

注释

枯木：枯树。

云笼秀：为云所笼而显秀。

袍玉立：如玉袍挺立。

寒潭：清寒的水潭。

月夜圆：月夜月圆。

侵鱼入：谓鱼入其中。

开正眼：睁开正法之眼，谓开悟。

戴帽出：戴帽而出，禅家机语。

芳草：香草。

破春烟：冲破春天的烟雾。

草芊：草之茂盛。

天内：天之内，极言高远。

　　释慧晖，南宋曹洞宗僧人，号自得，住持天童寺等，有《自得慧晖禅师语录》。此诗为《偈颂三十首》其十八，属禅门偈颂。颂中以枯木、云、寒潭、月、芳草诸象织成禅境，复以开正眼、戴帽出等机语示人，语简而境幽。约作于其开堂说法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禅门偈颂，通篇以枯寂幽寒之物象写禅境，机趣幽微。上段「枯木云笼秀，云中袍玉立。寒潭月夜圆，潭底侵鱼入」以「枯木」「云笼」「寒潭」「月圆」四象相连，一「秀」一「立」写枯中见荣、静中见骨，一「圆」一「入」写月映潭心、鱼侵潭底，境极幽冷，而生机暗藏，正是禅家枯木龙吟、寒潭雁影之意。

下段「回头开正眼，头上戴帽出。芳草破春烟，草芊拂天内」由境入机，一「开正眼」点出回头见性，一「戴帽出」为禅家惯用之机语，谓出得门来始见本色；「芳草破春烟」写春意勃发，「草芊拂天内」极言草木之盛、境界之大，与前之枯寒相对，写悟后之生机浩荡。

全颂八句，前四句写境之枯寂，后四句写机之活泼，一枯一荣、一静一动，对照成趣。「枯木」「寒潭」是截断众流，「芳草」「春烟」是随波逐浪，二境相融，正是曹洞宗回互之旨。释慧晖为曹洞名宿，此颂不涉理路而全体呈露，于南宋禅偈中最为清峭，非徒以枯木寒潭标榜枯禅者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