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居太仆街

译文

　　从仕二十载，卜居亦六七。身世任其蓬转，无问喧闹与幽僻。最后移居阙西，地位更为平直。趋鼓向着启明，绕尽宫树之碧。城遥漏声杳远，起望常常伫立。凭仗窗间之禽，晨晦自有消息。迂慢恐非所宜，取近自愧寡力。暂借鹪鹩一枝，岂敢望其安逸。

注释

卜居：择居。

蓬转：如蓬随风转。

阙西：宫阙之西。

趋鼓：上朝趋行之鼓。

启明：启明星，谓早朝。

漏声：更漏之声。

窗间禽：窗前鸟鸣，谓以鸟声知时。

迂慢：迂阔怠慢。

鹪鹩枝：鹪鹩巢于深林、不过一枝，谓所居之小。

　　石宝明代诗人、藁城人，此篇移居太仆街：从仕二十载、卜居亦六七，趋鼓向启明、绕尽宫树碧，凭仗窗间禽、晨晦有消息，暂借鹪鹩枝、岂敢望安逸——宦居六迁的自白，是明人五古中最朴至的一首。六迁之居与一枝之借首尾相应，宦味全在朴语。

　　「从仕二十载，卜居亦六七」，起笔算账：做官二十年，搬家六七次——宦海之浮，先从居址之迁见出；「身世任蓬转，无问喧与僻」，任凭身世如蓬之转，无问喧闹与幽僻——不是随遇而安的潇洒，是无从择地的无奈，朴语之下有叹。

　　「最后移阙西，地位更平直。趋鼓向启明，绕尽宫树碧」，是此番移居的所得：移居宫阙之西，上朝之路平直，趋鼓向着启明星出发，一路绕尽碧色宫树——朝官的辛苦写得有画面：晓星、晨鼓、宫树，皆是早朝的伙伴；「城遥漏声杳，起望恒伫立。凭仗窗间禽，晨晦有消息」，是居所的细节：城远漏声杳然难闻，起望常常伫立，凭仗窗间禽鸟，晨昏晦明自有消息——以鸟声代更漏，是清贫官舍的智慧，也是诗人的耳目。

　　「迂慢恐非宜，取近愧寡力。暂借鹪鹩枝，岂敢望安逸」，收得极谦卑：迂慢恐非所宜，取近又愧于力薄；暂借鹪鹩一枝之栖，岂敢望其安逸——鹪鹩一枝，用庄子语而自贬如此，居官二十年而所得者不过一枝，宦况之淡、自守之严，俱在此四句。明人五古说家常事而有味，此篇是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