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台

译文

　　为了傲视天下而登上秦台，那山岳的翠色、黄河的涛声如今在哪里？夕阳返照，依稀只余赤县神州；浮云缥缈，远接蓬莱仙山。多才的徐福竟然一去不返，强横的秦始皇也空自悲哀。大国若没有文教，便等同于蕞尔小邦；要尽揽山河，本不必依凭高峻的台观。

注释

秦台：秦始皇所筑之台，泛指秦地高台。

为小天下：以天下为小，本《孟子》「登泰山而小天下」。

岳色河声：山色河声。

安在：何在。

返照：夕阳返照。

赤县：赤县神州，指中国。

蓬莱：海上仙山。

徐福：秦方士，为始皇求仙药入海不返。

彊圉：同强御，指强暴横行之君，此谓秦始皇。

蕞尔：小貌。

无文：没有文教礼乐。

等：等同于。

尽揽：尽收包揽。

崔嵬：高峻，此指高台。

　　吴金水为近现代诗人，工诗词，多登临怀古之作。此诗登秦台（当在山东琅琊、成山一带秦始皇东巡故址）怀古。诗由登台小天下发端，慨岳色河声之不再，返照赤县、浮云蓬莱，继以徐福不返、始皇自哀，末以「大国无文」立意，谓立国在文教而非高台。约作于其游历秦地、登临怀古之时。

此为登临怀古之作，起笔即用《孟子》「登泰山而小天下」之意，「为小天下上秦台」，一「为」字点破秦皇骄矜之心，以登台之举写其目空天下之志。次句「岳色河声安在哉」立即反问，山河依旧而霸业全非，一「安在」把不可一世的功业化作虚无，笔力千钧。三、四句「返照依稀馀赤县，浮云飘渺接蓬莱」，一写夕阳中残存的赤县神州，一写缥缈远接的蓬莱仙山，实与虚、近与远相映，苍茫感慨尽在其中。

五、六句「多才徐福竟不反，彊圉始皇空自哀」，以徐福不返、始皇自哀对举，将求仙之妄与暴政之终一并揭出，「多才」二字更见诗人对徐福的意味深长，非徒贬斥。「大国无文等蕞尔，尽揽不必凭崔嵬」，卒章显志，以「无文」立论，谓立国之道在文教礼乐而非台观之崇、武力之强，反讽秦皇徒筑高台而国祚不永。全诗以怀古为骨、以议论作结，用典切当，气格沉雄，是近现代怀古诗中识见与情韵兼备的一首。

全篇章法由登台起、以议论结，一「为」字挟讽、「安在」二字生慨，中间以赤县、蓬莱一实一虚相形，末以「无文」二字立骨，怀古而能翻出新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