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霞偶作

译文

　　吃粗蔬淡饭，已忘了肉味；心境清净，已经像个僧人。春花空自柔美，衰病却苦苦相侵。风吹孤舟迅疾，江面明净，远处的水滨清澈。邵楼勾起悠远的思念，实在害怕醉中登临。

注释

蔬饭：粗蔬淡饭。

忘肉：本《论语》「三月不知肉味」，谓清苦自甘。

清心：心境清净。

已是僧：已如僧人般寡欲。

春华：春花。

婉婉：柔美貌。

空：徒然。

衰病：衰老疾病。

侵凌：侵扰逼迫。

扬：吹动。

孤舟急：孤舟行急。

江明：江面明净。

远浦：远处的水滨。

澄：清澈。

邵楼：地名楼阁。

远念：悠远的思念。

实怯：实在害怕。

醉时登：醉中登楼，暗含王粲登楼、杜甫登高之悲。

　　曾惇字谹父，南宋人，曾纡之子，工诗词，曾知台州、黄州等地。此诗题栖霞偶作，写蔬饭清心、衰病相侵，孤舟江浦之景，末以邵楼远念、怯于醉登收束，寓身世迟暮之慨。约作于其宦游或晚岁之时。

此诗写栖霞清居的身世之感。首联「蔬饭已忘肉，清心已是僧」，以饮食之淡写心境之净，用「忘肉」二字翻出《论语》旧典，自道安于清苦、心如僧人，语淡而意定。颔联「春华空婉婉，衰病苦侵凌」，一写春花徒然柔美、一写衰病苦苦相逼，「空」与「苦」二字相激，以春之妍好反衬身之衰病，乐景写哀，倍增怅惘，也为全诗定下迟暮基调。

颈联转入写景，「风扬孤舟急，江明远浦澄」，上句以「扬」「急」写舟行之疾，下句以「明」「澄」写江浦之静，一动一静，画面开阔而心境苍茫，孤舟之「孤」正与诗人之孤怀相映。尾联「邵楼来远念，实怯醉时登」，以「远念」点出乡关身世之思，复以「怯醉时登」作收，谓非不欲登，实不敢醉登以触旧愁，一「怯」字含蓄深沉。全诗由清入哀、由景入情，五律章法整饬而气格清瘦，是宋人五律以淡语写深愁的一路。

就结构论，前四句写心境之清与衰病之苦，一静一痛；后四句写江景之明与登楼之怯，一景一情。全诗由内而外、由晨而暮，以「怯」字收束，迟暮之感与避世之心交织，五律至此已见层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