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六下夜月下孤饮作译文及注释
译文
月光入户想要邀我,惊动我的睡眼,抚摸我的胡须。我不能饮又不能推辞,杯盘列列摆在小风池边。我出门时月色转为炽烈,云中转动出金橘般的皎洁。淡宕依回像是有所言语,又羞于言辞太切,拖云相隔。一盏清莹不是在饮酒,如饮月色,冰透了心。我问月亮也懂得饮否,此夜风清如同醇厚的美酒。我饮月色,你饮清风,翩然来起舞的是万山松。泠泠露滴和着稀疏的蛙鼓,流萤簌簌飞过衣缕。我渐渐欲醉,倚着深幽的梧桐;月光四处寻我,沿着西边角落。嘲笑我帽子歪斜、脚步踉跄,故意把我的影子荡入波痕。波中有月如黄珠倾泻,上下哪个是真哪个是假?我不能分辨,心中茫然,鼾声渐起于凉石缝中。睁开眼,月已离去很久,一颗星如月挂在东方。
注释
孤饮:独饮。
列列:排列整齐。
炽烈:强烈。
金橘洁:如金橘般皎洁。
淡宕:恬淡自在。
醇酎:醇厚的美酒。
泠泠:清凉的水声。
蛙鼓:蛙鸣如鼓。
流萤:飞舞的萤火虫。
深梧:幽深的梧桐。
西隅:西边角落。
石罅:石缝。
七月六下夜月下孤饮作创作背景
卢青山为当代诗人,久居湖南,工旧体歌行,好月、好酒、好孤游。此诗作于七月六日夜,月下独酌,月光入户邀饮,遂与月相对成篇。诗以长篇古体写月之访、饮之态、醉之状与月去之怅,通篇与月相语,是李白《月下独酌》以来「邀月」母题的当代新篇,奇趣与痴情并胜。
七月六下夜月下孤饮作鉴赏
开篇即奇:「月光入户欲邀吾,惊吾睡眼抚吾须」,不是人邀月,而是月邀人——月光入户,竟来邀请我,惊醒睡眼,还抚着我的胡须!月被写成夜半来访的老友,亲昵无状,全篇的对话关系由此颠倒而立。继而「我不能饮不能辞,杯盘列列小风池」,不能饮又不能辞,杯盘已在小风池畔列开,酒人的既拒且喜写得憨态可掬。
中幅写对饮之乐:「我出月色转炽烈,云中转出金橘洁」,人一出来,月色转炽,云中转出金橘般的皓月;「一盏清莹非饮酒,如饮月色冰心透」,盏中清莹非酒,竟是饮月色、饮得冰心透彻;「我饮月色汝饮风,翩来起舞万山松」,我饮月你饮风,遂翩然起舞于万山松涛之间。「泠泠露滴疏蛙鼓,流萤簌簌飞衣缕」,露滴、蛙鼓、流萤、衣缕,细响碎光,夜宴的背景音画俱足。
后幅写月之「戏人」与「问月」:「月四寻我循西隅,嘲吾帽侧足斜倾,故荡我影入波痕」,月循着西隅四处寻我,笑我帽侧足斜,故意把我的影子荡入波痕——月竟成了戏弄醉客的顽友;「波中有月黄珠泻,上下谁真复谁假」,波中泻月如金珠,天上水中,谁真谁假,醉眼茫然;「我不能辨心茫然,鼾声渐起凉石罅」,辨不得便自睡去。结拍「开眼月去去已久,一星如月当东挂」,睁眼时月已去久,东天只挂着一星如月——人月之约散于一星,怅然之情收在最小的光点上,余味渺渺。全诗以痴语对话、以月为友,狂放中见孤清,正是当代歌行中承太白遗风而不袭其貌的一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