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京口道中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亭皋经过一场雨，清风吹面顿觉凉爽。云缝里微微吐出新月，我举杯邀饮这满天清光。独自造访这开朗的神明境界，冥心搜求破了天荒之句。敲着船舷唱一曲小海之歌，幽远的意兴洒满沧浪之水。

注释

亭皋：水边的平地。

清飙：凉风。

云绽：云层裂开。

引杯：举杯。

吸空光：谓举杯似将月色天光一并饮下。

独诣：独自造诣、独往之境。

冥搜：冥心苦索。

破天荒：谓创获前所未有。

扣舷：敲击船舷。

小海：乐府曲名。

沧浪：水名，又暗用沧浪濯缨之典。

　　孙觌，两宋之际常州晋陵人，字仲益，大观年间进士，历官中书舍人等职，晚岁退居太湖之滨，以诗文自娱，为四六文名家。此诗为夏日行经京口道中所作组诗其二，写雨后月出、扁舟夜行的清景逸兴。诗人生当靖康之变前后，阅历世变，故于山水清游中每见超然独往之怀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夏夜舟行的清适，好处全在把一份独往之兴写得空灵飞动。首联「亭皋一雨过，清飙吹面凉」，雨过风凉，本是寻常景语，然着一「一」字、一「吹」字，便有洗尽尘嚣的爽气扑面。「云绽微月吐」的「吐」字尤妙，云破月来，不说「出」而说「吐」，似云有意捧出月轮，静景顿时有了生机；「引杯吸空光」更奇，举杯所饮非酒，而是满天月色清光，一个「吸」字把人、杯、天光打成一片，狂想中自有疏放之致。

颈联「独诣敞神界，冥搜破天荒」由景入意，「独诣」见其孤往，「冥搜」见其苦吟，所谓破天荒，是自许此夜得句之奇；尾联「扣舷歌小海，幽意满沧浪」以声与水收束，扣舷之歌散入沧浪烟水，幽意竟与水面同其无际。全诗前半清丽，后半跌宕，用字避熟就生而不觉晦涩，深得江西句法而气象更为疏朗，是宋人五律中意象挺拔之作。而「引杯吸空光」一句最为传诵，以天光下酒，把山水清游写成了豪举，狂想奇情，读之令人神旺。此联亦可见宋人写夜行的通例：以清旷破岑寂，使羁旅之程化为一宵快意，孙觌尤长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