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读门山静居二先生遗集

译文

　　月色让位于残雪之光，号角声里凄然有断鸿。从军在泗水之上，飞梦却到了长江之东。风中冰凌点缀檐下铃铎，邻家灯火送来春日的舂声。临文怀念二位先生，清泪沾湿了焦桐琴。

注释

门山静居二先生：两位先生名号。

遗集：遗留下来的文集。

角声：号角声。

断鸿：失群的孤雁。

泗水：水名。

檐铎：檐下风铃。

春舂：春日舂米声。

焦桐：焦尾琴，代指琴。

　　唐之淳为明初文士，以文才受知于建文朝，久佐军幕。门山、静居二先生为其乡邦前辈，遗集犹存。诗人夜读二家遗作，感其人已渺而文字尚温，遂赋此五律以致追怀。诗中「从军泗水」云云，或即二先生集中语意，读其集而想见其行迹，悼人之作遂兼有读后感之致。

　　首联「月色让残雪，角声凄断鸿」，夜读之境先声夺人：月色让位于残雪，清光与雪色相映，天地皆白；角声凄切，惊断鸿之南渡。「让」字下得极奇，月与雪本是各不相干之物，一「让」便有了揖逊之情，也暗点夜深天寒。「断鸿」二字，隐然是遗民前辈身世的投影。

　　中二联皆读遗集时悬想的旧游：「从军泗水上，飞梦大江东」，二先生当年从军泗水，梦魂犹向大江之东；「风冰缀檐铎，邻火送春舂」，风冰缀满檐下风铎，邻家灯火送来春夜舂声。四句一句一景，军旅、乡关、寒夜、人烟交织，读集之人已在文字间神游故人的岁月，虚实相生，是律诗中段以景代叙的高妙处。

　　尾联「临文怀二老，清泪湿焦桐」收束全篇——对着遗文追怀二老，清泪滴湿了焦桐（琴）。「焦桐」既是案头清物，又暗用蔡邕焦尾琴之典，喻先辈之才终被世识。全诗由景入梦、由梦入怀，格律细密而情致深婉，读集悼人，悼人亦自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