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僧

译文

　　亲手关上一间居室，就在这青翠山色之中；日暮时分，白云栖息在半间屋里。
可白云一早又要飞出天际去，比起老僧来，它还算不得闲人呢。

注释

手关：亲手关闭。

一室：一小间僧室。

翠微：青翠的山色。

栖半间：白云栖宿于半间屋中，极言山高云低。

犹未闲：尚且不算闲。

　　陆龟蒙为晚唐高士，隐居松江甫里，自号江湖散人，与皮日休唱和，诗多闲逸冷隽之作。此篇为赠山中僧人的小诗，当是其访僧山中，见云栖僧舍，戏以僧与白云较闲，遂成此绝。

此诗以白云与山僧较量闲字，构想极巧。前二句「手关一室翠微里，日暮白云栖半间」，僧室在翠微深处，云竟栖于半间屋里，人与云同处一室，已是奇想。

后二句翻转：「白云朝出天际去，若比老僧犹未闲」，白云日日朝出暮归，奔波天际，反不及终日闭关的老僧来得闲。以忙云衬闲僧，把白云这个惯用的闲逸意象翻出反面，冷隽谐趣兼备，正是皮陆唱和一派尚奇尚巧的本色，短短四句中自有禅理。

　　此诗的机锋全在翻案：白云向来是闲逸的象征，诗人却偏从「闲」字上做反面文章。前二句「手关一室翠微里，日暮白云栖半间」，「手关」二字写出僧的自主，「栖半间」写云与僧同处一室，人与云先已不分彼此。第三句「白云朝出天际去」顺口说出云之奔忙，第四句「若比老僧犹未闲」陡然翻出——云虽逍遥，比起终年闭关的老僧，到底还算不得闲。以动形静、以忙衬闲，一层翻过一层，二十八字里有禅机也有谐趣，正是皮陆唱和一路尚奇尚巧的本色，小诗而见大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