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壁

译文

　　只凭一面东风，便挫败百万大军；当年就在此地，奠定了三分天下之局。汉家本属火德，终以火烧破贼军；池上蛟龙，竟乘风云而起。如今江水自流，秋色渺渺；渔灯犹自照着，荻花纷纷。我来此并没有与吹箫的宾客为伴，只在这静夜里，听乌鹊的寒声。

注释

一面东风：指赤壁之战借东风火攻曹军事。

定三分：奠定魏蜀吴三分之势。

火德：汉自称以火德王。

烧贼：火烧曹操战船。

蛟龙得云：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，喻孙刘乘势而起。

渺渺：远貌。

荻：芦荻。

吹箫客：用前赤壁赋客有吹洞箫者故事，指昔年游赏的文人雅士。

乌鹊寒声：曹操「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」诗意。

　　袁枚为清乾隆间性灵派领袖，中年辞官隐居随园，屡作纪游之诗。此篇为过赤壁的吊古之作，当是其游历江汉之间、夜泊赤壁矶下，凭吊当年鏖兵故地，遥想坡仙吹箫之游，遂成此律。

首联「一面东风百万军，当年此处定三分」，以一面对百万，把赤壁之战的悬殊与关键一笔写尽，起势极雄。颔联「汉家火德终烧贼，池上蛟龙竟得云」翻用正闰火德与蛟龙得云的旧说，把火攻与孙刘崛起绾作因果，议论自在叙事之中。

颈联「江水自流秋渺渺，渔灯犹照获纷纷」陡然收束到眼前：鏖兵之地只剩自流之水、照荻之灯，吊古之慨尽在无人处。尾联「我来不共吹箫客，乌鹊寒声静夜闻」暗用前赤壁赋吹箫客与曹操乌鹊南飞两典，不共二字说尽异代寂寞，寒声静夜，以声结情。全篇雄起淡收，深得吊古诗的章法。

　　怀古诗的章法，常是前雄后淡，此篇尤为分明：首联以「一面」对「百万」，两个悬殊的数字一出，赤壁之役的关键便跃然而前；颔联「汉家火德终烧贼，池上蛟龙竟得云」，以「终」「竟」二字收住议论，火攻之烈与孙刘之兴被绾成因果，笔势仍旧是热的。至颈联忽转苍茫，「江水自流」「渔灯犹照」连用「自」「犹」二字，把千古兴亡说得无人过问。结联「我来不共吹箫客」，又借赤壁赋的吹箫客与乌鹊南飞二典，写异代不逢的寂寞。雄起淡收，一首之中冷暖两副笔墨，吊古诗之正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