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渠挂帆

译文

　　翩翩河中之舟，一一西上之水；彼船力有馀，我船力无几。力薄日行一舍，力壮日行百里；迟速差得几何，推分故尔如此。今晨东南风起，帆席频频轻驶；舳舻密密相衔，前后略略相似。如将平而不平，颇复令人欢喜；因之念及时事，冥寞付与天理。

注释

刘攽（1023—1089），字贡父，新喻人，与兄敞齐名，史学名家，有《彭城集》。

此篇汴渠挂帆之作。

西上水：汴渠逆流西上。

一舍：三十里；推分：安分；讵几何：差得几何。

帆席频轻驶：得风而轻快；舳舻：船尾船头，谓船只相接。

如将平不平：谓船速将齐而未齐；冥寞付天理：冥冥之中付之天理。

　　刘攽北宋史学家、字贡父、新喻人、与兄刘敞齐名，此篇汴渠挂帆：翩翩河中舟、一一西上水，力薄日一舍、力壮日百里，今晨东南风、舳舻密相衔，冥寞付天理——风未至则安分，风既至则同驶，舟与人各安其分，是宋人说理诗中最不枯槁的一首。

　　「翩翩河中舟，一一西上水」，起笔是汴渠的日常：舟行逆水，有馀与无几，船力不同；「力薄日一舍，力壮日百里」，迟速之差以里数写实——「迟速讵几何，推分故尔耳」，一转便是安命：差得几何？安分罢了，贡父的旷达先是算学式的。

　　「今晨东南风，帆席频轻驶。舳舻密相衔，前后略相似」，风一起，天下船齐：弱舟强舟，前后相似——「如将平不平，颇复令人喜」，平与不平之间的欢喜，是弱者得助的欢喜，写得体贴之至；一渠之帆，遂成一幅天下同风之图。

　　「因之念时事，冥寞付天理」，结在悟：舟行迟速，人力有穷，而风一来则平——时事之不齐，付之冥寞的天理可也；宋人说理诗多从静物悟入，此篇独从行舟的动中悟出，理不枯而事甚活，贡父史家之眼与诗人之兴相济。

　　再观「一一」与「密密」的呼应：逆水时舟各各奋力，风起时舟舟相连——孤独的用力与同风的并行，是此诗的一对意象；汴渠是北宋的漕运命脉，此诗的舟事亦即国事，史家的寄托在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