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友人

译文

　　瘴雨蛮烟相隔万里有余，别后近来的消息如何。谁可怜我白发疏狂之处，还在写着「平安」两字的书信。

注释

瘴雨蛮烟：南方湿热致病的烟雾，指岭南。

万里馀：万里有余。

疏狂：狂放不拘。

平安两字书：家书中报平安。

　　贡性之为元末诗人，出身名族，入明不仕，以梅花诗闻名，人称「贡梅花」。友人远在瘴雨蛮烟的岭南，相去万里，别后音书久断；诗人白发疏狂，犹自写「平安两字」寄去，此绝句二十八字，把万里之隔与两字之轻并置，是怀人小诗中情味最厚的一路。

　　起句「瘴雨蛮烟万里馀」，六字尽写友人所在——瘴雨、蛮烟、万里之遥，层层皆是阻隔，气象郁暗，思念遂无从投递；次句「别来消息近何如」，顺势一问：别来消息近来如何？一问收住远势，把悬悬之心落实在「近何如」三字上——不问功名，不问岁华，只问安否，问得朴素而情重。

　　后二句「谁怜白发疏狂处，犹写平安两字书」，自嘲自怜的收笔：谁怜我这白发疏狂之人，提起笔来，写的还是「平安」两个字。「疏狂」与「平安」相映成趣——疏狂者本该纵酒放歌，而落笔唯有平安两字，千言万语化作两字，见情深而不能多言，愈简愈重；「犹」字尤妙，白发而不改其痴，疏狂而不失其厚。

　　全诗一景一问一写，起承转合分明：以「万里馀」蓄势，以「近何如」转折，以「两字书」收束，篇幅极小而张力极大。贡性之工于写梅，此诗虽非咏梅，而「平安两字」的孤清意态，恰似寒梅一枝，瘦硬之中自有温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