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送蓝子 其二

译文

　　在秣陵作客，总是走到无路可走；以你的才艺，只恨太过出色。自古以来黄金就是上天最吝惜的，它艰难得不肯给予英雄之人。

注释

秣陵：南京古称，即金陵。

为客：客居他乡。

途穷：无路可走，境遇困窘。

才技：才艺本领。

工：精巧、出色。

自昔：自古以来。

黄金天最爱：谓上天最吝惜黄金。

与：给予。

　　屈大均（1630—1696），字翁山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清初著名诗人、学者，与陈恭尹、梁佩兰并称「岭南三大家」。明亡后曾参与抗清，后削发为僧，奔走南北。此诗为在金陵送别友人蓝子之作，共二首，此为第二首。诗写客途困顿，怜友人怀才不遇，末以黄金难与英雄之慨收束，寄托身世沦落之愤。当作于清初屈氏漫游江南之时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首句「秣陵为客总途穷」直写客况，「为客」已含漂泊，「途穷」更进一层，起得沉痛而直截。次句「才技如君恨太工」转写友人：以「如君」推许其才，又以「恨太工」作顿挫，才愈高而遇愈蹇，一「恨」字既是怜人，亦为自怜，两句一写境、一写才，相为表里。

后二句「自昔黄金天最爱，艰难不肯与英雄」以议论作结，语带愤激：黄金乃天所爱惜，故不肯轻与英雄，既讽时世之不公，又慰友人之不遇。一「最爱」一「不肯」，反跌有力，冷峭中含悲慨。全诗二十八字，由送别写到怀才之痛，直抒胸臆而不加雕饰，深得明清之际遗民诗人悲慨苍凉之致。

全诗以「途穷」二字起，以「黄金难与英雄」收，一己之困与古今才士之厄相连，遂由送别小诗升为对命运的浩叹。屈氏诗以气胜，此作短章而气不衰，一「自昔」把时间拉长，一「不肯」把怨气按住，冷语之中藏热肠。与同题其一合看，可见诗人送友而不作寻常慰藉，专以愤世之语相激，是其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