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中放言 其二

译文

　　连年多难，又逢寒食节；惆怅遥望家乡的山，不觉又是一春。青草久已荒芜了攀柏祭扫之地，面对黄梅时雨，深愧未能如种松守墓之人。哀猿在树上啼叫，月将团圆；饥鸟睡在花间，动辄已隔旬日。辜负了清明这大好时节，梦里还记着新采的蕨菜与薇菜。

注释

频年：连年。

寒食：节令名，在清明前一二日，民间扫墓祭祖。

家山：故乡之山。

攀柏地：用晋王裒攀柏号泣于父墓之典，指先人坟墓、祭扫之处。

黄梅：黄梅时节，亦暗含思亲之意。

种松人：指守墓植松之人。

将圆月：月亮将圆。

隔旬：超过十天。

蕨薇：蕨与薇，野菜，旧指隐者或孝子采食之物，亦暗用伯夷叔齐采薇之典。

辜负：错过。

　　成鹫（1637—1722），字迹删，号东樵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清初岭南僧人、诗人，尝游历四方，主持名刹，诗风清劲，有《咸陟堂集》传世。此诗题病中放言，当为作者卧病之际放言书怀之作，其二尤见思亲念乡之情。诗中寒食、清明、攀柏、蕨薇诸语，皆关祭扫追远，当系客居逢节而作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　　题为「病中放言」，诗却从节令说起。起联「频年多难逢寒食，怅望家山又一春」，「频年多难」四字重量极大，既指身病，亦指时艰；「又一春」则见漂泊之久、归乡之难，一「望」一「怅」，愁思满怀。

　　颔联「青草久荒攀柏地，黄梅深愧种松人」，用典而不隔。「攀柏地」暗用晋人王裒攀柏号泣父墓事，「种松人」则指守墓护坟者，一句写先坟久荒，一句写己身不能守祭，愧意极重。以「青草」「黄梅」点染时节，情与景浑然相合。颈联「哀猿啼树将圆月，饥鸟眠花动隔旬」，转写眼前景物，猿哀鸟饥、月圆人病，以病榻所见之凄清，映照思乡怀远之心，「动隔旬」更见病卧日久之苦。

　　结联「辜负清明好时节，梦中犹忆蕨薇新」，归根到节令与乡味。清明本是祭扫、踏青之时，病中一一辜负，唯有梦中新蕨新薇，尚存故园之味。以梦收束，愈显其真，全诗凄婉而不失清劲，情味深长。

结句「梦中犹忆蕨薇新」，表面只写故园乡味，实则暗用首阳采薇之典，于怀乡思亲之中微露守节之志，含蓄而含骨。全诗以节令为经、以乡思为纬，题曰病中放言，篇中却不作一句呻吟，只以「猿哀」「鸟饥」「月圆」诸景写病榻所见，愈是低回宛转，愈显沉痛。以节令起，以乡思结，中间病怀与故园两意往复，最见曲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