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泉引

译文

　　泉水涓涓啊出于重山，回抱山麓啊流入苍渊。流来众多啊自溢于林间，初出一勺啊下合成川。田埂有稻啊田垅有黍，按时聚集啊以鼓为令。削高增高啊疏渠如网，人不惜力啊挥锸如雨。川流深浚啊来无穷尽，泥五斗啊水一钟。干旱则引啊霪潦则通，自今以往啊乐我良农。礼有常经啊岁有腊祭，羊豕之牲啊农舞于社。椒香桂绿啊云车满野，敬谢有功啊宜奠于泉下。我将归去啊星回于秋，告邦人啊导引沟渠之常流。欲使泉利专一啊先要不偷于耘耨，无忘我语啊如我岁岁来游。

注释

塍（chéng）：田埂。酾（shī）渠：疏导水渠。锸（chā）：铁锹。濬（jùn）：深挖。

旱暵（hàn）：干旱。蜡（zhà）：年终祭名。畎浍（quǎn kuài）：田间沟渠。耘耨（nòu）：耕耘除草。

　　李复，北宋长安人，张载（横渠）门人，元丰二年进士，官至直秘阁，有《潏水集》，学以经世为本。此诗题《流泉引》，为楚辞体劝农之作：引山泉之利灌溉塍垅，「旱暵则引兮淫潦则通」，至「羊豕勇牢兮农舞于社」，敬谢泉神，末申「欲泉利之专兮先耘耨之不偷」之诫——横渠门人之经世文章，在乡社水利之间。

　　「泉涓涓兮出重出，回抱山麓兮入于苍渊。流来孔多兮自溢于林间，出始一勺兮下合成川」，起笔写泉之来：涓涓重出，回抱山麓，始于林间一勺，下合成川——「一勺」与「合川」，写尽水利之源远流长，是地理之知亦是蓄势之笔。「塍有稻兮垅有黍，聚以时兮令以鼓。削高增卑兮酾渠络缕，人不爱力兮挥锸如雨」，中幅写灌溉之政：塍稻垅黍，聚以农时，令以鼓声；削高增卑，酾渠如缕，挥锸如雨——「不爱力」三字，见乡人出力之踊跃，是善政后的民气。

　　「川流濬兮来无穷，泥五斗兮水一钟。旱暵则引兮淫潦则通，自今以往兮乐我良农」，浚川无穷，泥沙五斗换水一钟——泥水之比，见其留心农利之细；旱则引，潦则通，一句话写尽此渠的经济学。「礼有经兮岁有蜡，羊豕勇牢兮农舞于社。椒香桂绿兮云车满野，敬谢有功兮宜奠于泉下」，岁末蜡祭，农舞于社，椒桂之香、云车满野——敬谢有功，奠于泉下，泉神之祭写得有敬有乐。「吾之将归兮星律回秋，告邦人兮导畎浍之常流。欲泉利之专兮先耘耨之不偷，无忘吾语兮若吾岁之来游」，结笔告邦人：星律回秋，我且归去，惟愿导畎浍以为常流；欲专泉利，先要不偷于耘耨——利在勤中，一言为诫；「若吾岁之来游」，愿年年如我来游之日，泉利常新。楚辞体而用于劝农，庄雅与亲切并存，宋人经世之文的别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