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题付珠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初祖达摩自西土而来，只是直指人心；那大光明藏，原就藏在每个人的胸中。世间愚盲之人却全然忘却，错误地朝骊龙颔下去寻觅。

注释

初祖：禅宗初祖菩提达摩。

西来：自天竺西来。

指心：即「直指人心」，禅宗根本宗旨。

大光明藏：佛家语，指本具的清净佛性、自性光明。

胸襟：胸怀，此指自身心中。

盲汉：喻未悟之人。

浑：全然。

骊龙颔下：黑龙头下，典出《庄子》探骊得珠，喻向外苦苦追寻。

　　刘克庄（1187—1269），字潜夫，号后村，莆田人，南宋文学家，江湖诗派领袖。此诗为《奉题付珠》二首之一，借禅门初祖达摩「直指人心」之旨，阐明佛性本自具足、不须外求之理。约作于其晚年奉佛、流连禅悦之时。

诗以禅入诗，通体说理而不落理障。首句「初祖西来但指心」拈出达摩「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」之旨，一语立定全篇纲宗；次句「大光明藏在胸襟」紧承而下，谓清净佛性人人本有，不假外求。

后两句忽作转折，「世间盲汉浑忘却」叹众生迷而不觉，「误向骊龙颔下寻」用《庄子》探骊得珠之典，讥其舍近求远、向外驰求。一「误」字下得斩截，点破执迷之病。

全诗四句，前两句正面竖起，后两句反面破除，一正一反，义理昭然，以短章说深旨而有余味，是宋人禅理诗之佳者。

　　此诗说理而毫不黏滞，全在两处虚字的力道上。上联以「但指心」三字立定达摩宗旨，紧接「藏在胸襟」一语，把人人本有之意点明，出语干净利落；下联陡然反掉，「浑忘却」写凡夫之迷，「误向」写外求之失，一「误」字如棒喝，把探骊得珠的旧典反用作讥。全篇前竖后破、一正一反，说理处不落理窟，末句以一个向来用来说奇的典作反讽，尤觉警醒，是禅诗里难得的干净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