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巢鸾凤 游漱珠冈

译文

　　漠漠青芜，想那陵阳跋浪，漱月含珠。黄尘扬于北域，沧海涸于东隅。忽然见红桑植下千株。朔风撼动之时，枝摇叶号。秋凉的夜里，恍若听得老蛟哀怒。终古如此。风又雨。问那野田，能经几番朝暮。冥想雷霆，一宵沉陆，弹指之间洪涛同赴。不信生涯如流尘，千年的恨叩问天阍而诉。只能徘徊，望江头、渺渺难渡。

注释

漱珠冈：广州地名。红桑：神话中沧海变桑田时所见之树。

天阍（hūn）：天门。沈陆：陆沉，喻国土沦丧。

　　陈永正，1941年生，号沚斋，广东人，中山大学教授，当代岭南词坛重镇，词宗南宋。漱珠冈在广州河南（今海珠区），冈上有纯阳观，为登眺胜地。此词记游漱珠冈，就冈上所见朔风、老树诸景，驰骋想象，寄寓沧桑变灭之感，是当代旧体词中气骨遒劲之作。

　　起拍「漠漠青芜，想陵阳跋浪，漱月含珠」，由眼前漠漠青草，遥想此地旧日气象：陵阳跋浪、漱月含珠，龙珠意象已伏下篇老蛟。继而「黄埃扬北域，沧海涸东隅」，南北东西，埃扬海涸，天崩地坼之势骤起。「红桑忽见植千株」用「红桑几度」之典（麻姑三见沧海桑田），千株红桑，见人间已历几番变灭。

　　「朔风撼时，枝摇叶号。秋凉夜，恍听得、老蛟哀怒」，朔风撼树，恍闻蛟怒，实景虚写，物象皆着惊惶之色。换头「终古。风又雨」，二字短拍，千古风雨，一气贯下：「为问野田，能几经朝暮」——荒野之田，禁得几番朝暮变灭？「冥想雷霆，一宵沈陆，弹指洪涛同赴」，雷霆沈陆、弹指洪涛，想象之奇崛，直逼梦窗、龙洲。「不信生涯若流尘，千年恨叩天阍诉」，反振一笔：纵使生涯如尘，此恨仍叩天门而诉，倔强之至。结拍「但徘徊，望江头、渺渺难渡」，从惊涛骇浪中跌回眼前，江天渺渺，徘徊难渡，余音苍凉。游冈之作而具此奇气，咏物写怀浑然莫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