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山会 习俗九日登山转运

译文

　　秀美的山谷里尘香凝冻。十里人潮涌动，这一日的秋光谁做主人？人们追攀着险峻的小径。又呼唤着同伴的身影，结队穿林，要往哪里去？相逢暂且成欢，看那妩媚入时的嬉游女子。焚香几瓣，遥祝旅人的魂灵，逝水东流，送别在南浦。空自怜惜故国多情，废苑中的寒花，勉强想要把人留住。佳期应当细细数算。怎忍心相信，狂放的少年人年华已消磨如许。峰外阴云如阵横陈，天地高迥，难招回疾飞的羽翼。壮怀与共，在苍崖绝壁之间，乱松掀起狂舞。

注释

冱：凝结冻合。

秋谁主：谓重阳竞逐之盛，秋光似为人潮所据。

呼影：呼唤同伴的身影。

入时：妆束迎合时俗。

旅魂遥祝：登高焚香遥祝远人之魂。

南浦：送别之地，语出《楚辞》送美人兮南浦。

废苑寒花：荒废苑囿中耐寒的花。

佳期应细数：良辰美景当细数其无多。

狂客：狂放之人，此自指并及同游。

迅羽：疾飞之鸟，喻逝去的年华与不可复得之人。

掀舞：翻腾起舞。

　　陈永正，字沚斋，广东茂名人，当代诗词名家，中山大学教授。九日登山转运为岭南旧俗，登高所以转运祈祥。此词约作于其重阳随俗登山之时，题明习俗，词中写十里人潮、危径嬉女，而以旅魂遥祝、废苑寒花收束故国之思，是当代旧体词写民俗与时代之感交融的例子。

　　重阳登高，古有佩萸载酒之雅，粤俗则有登山转运之说，此词所记即此。起拍「秀谷芳尘冱。十里人潮，一日秋谁主」，芳尘与人潮相接，一问秋谁主，把满山游人竞逐的声势写出，也暗伏下文繁华易歇的感慨。「追攀危径步。更呼影、结队穿林何处」，追攀、呼影、结队，三句全用动作铺排，登高之状如画。

　　「相遇暂成欢，看妩媚、入时嬉女」写人潮中的相逢与围观，暂字早留地步；「香几瓣，旅魂遥祝，逝波南浦」陡转，香瓣祝远，逝水怀人，热闹中忽入幽独，是全词第一次转折。过片「空怜故国多情，废苑寒花，强欲留君住」，废苑寒花欲挽游人，物尚如此，人何以堪；「峰外阵云横，天地迥、难招迅羽」，阵云横天，迅羽难招，故人已不可追，时世亦难骤靖。

　　结拍「壮怀共、苍崖绝壁，乱松掀舞」振起全篇：不效儿女之悲，而与同游共对苍崖乱松，掀舞者松，亦即郁勃难平的壮怀。全词由人潮写到孤怀，由嬉女写到旅魂，由寒花写到阵云，节节转换，收于山巅风物，旧俗、时局、身世打成一片，是当代旧体词大手笔的章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