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卉集百首 其十八

译文

　　频频梦见旧年烟花般的妆束，醒来还疑心玉人尚在床畔。她温婉含情，长夜将尽；想当时，还恨自己未能尽情清狂。

注释

烟花：风华明艳之状。

玉在床：犹言伊人宛在，梦后恍惚疑真。

婉娩：温婉柔美。

清狂：放逸不羁的真情。

　　陈永正为当代学者、诗人，长期执教羊城，工旧体诗词。零卉集为其抒情身世之作的结集，多写旧梦难寻的怅惘。此首写梦回旧年妆束、醒后玉人在望的恍惚，具体情事不可考，当是怀旧忆人之作。

　　起句「烟花频梦昨年妆」，以「频梦」二字领起全篇——梦里反复出现的，不是人，而是「昨年妆」，一袭旧年妆束，追忆便有了具体的依托；「觉后还疑玉在床」，醒来一瞬，犹疑玉人尚在，恍惚之真，唯经历者能道。

　　后二句「婉娩含情宵欲尽，当时犹恨未清狂」，梦影渐明：她温婉含情，长夜将尽；而回首当时，竟还嫌自己不够清狂。妙在「犹恨」二字——梦醒之后所悔的，不是失去，而是当年情到浓时未能放怀尽兴，这一层自责比悼惜更深一折。全诗由梦入醒、由今溯昔，句句回环，情致婉曲深挚，有义山遗韵。

　　悼亡之作，妙在从细微处入手：起句「烟花频梦昨年妆」，一个「频」字见梦之反复，一个「昨年」见所忆之远，梦里所见的不是人，而是一袭旧年的妆束，追忆遂有了凭依；次句「觉后还疑玉在床」，一个「疑」字写醒来的恍惚，玉人仿佛尚在枕畔，真假一瞬难辨。三句「婉娩含情宵欲尽」，以「婉娩」二字摹其梦中姿态，温婉如生；结句「当时犹恨未清狂」，最深处在此——所悔者不是失去，而是当年情浓时不曾放怀尽兴，这一层自责比悼惜更进一折，全诗由梦入醒、由今溯昔，婉曲深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