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叶落

译文

　　一片落叶。西风正恶。远行的人像这片叶子，更加飘泊无定。露水落在屐齿上，生出寒意，我在栏杆一角来回徘徊。栏杆一角。秋千索的影子，在晃动。

注释

一叶落：词牌《一叶落》，调名本意即咏落叶。

西风恶：秋风凄紧。

飘泊：行踪无定。

露零：露水降下。

屐齿：木屐之齿。

阑干角：栏杆拐角处。

秋千索：秋千的绳索，庭院旧物。

小令《一叶落》，调名即咏题。以一片落叶起兴，西风、落叶、远人，三层递进：叶落尚有根，人飘泊则无所归。下片镜头忽然收近：露冷屐齿，徘徊阑干一角，秋千索影微动。庭院旧物无声，而人去物空之感全在影动之间。短章两叠，上片远、下片近，是词中由远及近的典型章法。

起三句是词的骨干：“一叶落。西风恶。远人似叶更飘泊。”一叶落是眼前，西风恶是原因，远人似叶是推开一层——叶落归根，人却连根也没有，所以说“更飘泊”。一个更字，把人与叶比出了高下，也把悲意比出了层次。调名即首句，咏调名本意而能翻进一层，是填小令的本色功夫。

下片全用细节收束：“露零屐齿寒，徘徊阑干角。阑干角。影动秋千索。”露落屐齿，寒意是从脚底升起来的，比说秋寒更加切肤；徘徊阑干一角，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形就立在纸上。结句尤妙——栏杆角、秋千索，都是庭院旧物，秋千索影微微一动，也许是风，也许是错觉，而人去楼空的怅惘全在这轻轻一晃里。上片写远人，下片写自家庭院，思念的两端各占一半，中间由一片落叶牵起，小令的容量至此见极。调短而意长，是此词的本色；一片叶、一缕影，声色俱细，而飘泊之感、人去之怅皆已满纸，小令能到如此境地，可谓尽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