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啸词（效韦苏州·二之一）

译文

　　渔父啊渔父，在水上微风细雨之间飘然往来。青色蓑衣、黄色箬笠，一身粗服便是衣裳。携一壶新酿的红酒、钓得的白鱼，暮色中归去。归去了，归去了，暮色催人归去。一声长笛，不知又从何处吹起。

注释

调啸词：即《调笑令》，唐教坊曲，本名《宫中调笑》，韦应物有「胡马」诸阕，此效其体。

渔父：捕鱼老翁，自屈原《渔父》以来即隐逸的象征。

青蓑黄箬：青色蓑衣、黄色箬叶斗笠。

红酒：新酿之酒色微红，即浊酒初熟。

暮归、归暮：曲调规定的回环叠句。

长笛一声何处：笛声悠远，不辨来处，以问语作结。

　　苏辙晚年退居颍昌，自号颍滨遗老，杜门谢客十余年。调啸词题为效韦苏州，当是其晚年拟韦应物旧格的游戏之作，借渔父写归隐之乐，，词中蓑笠酒笛之趣，正是颍滨遗老晚年心境的自写照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效韦应物《调笑令》体，通篇三十二字而尽得闲放之致。起首「渔父。渔父」叠语发端，是曲调本格，一唤之后，「水上微风细雨」六字写出烟波境界，人物尚在言外，而风雨蓑笠之趣已满纸。「青蓑黄箬裳衣」专写装束，青黄相配，淡而有味；「红酒白鱼暮归」则红白相映，渔家一天生计与一杯之乐俱在其中，两皆以颜色字点染，朴素处正见化工。

　　「暮归、暮归、归暮」依调回环，字序颠倒往复，声情如橹声欸乃，愈唱愈缓。结以「长笛一声何处」，笛声不问何来，正见水天空阔、人烟渺茫，与「水上微风细雨」遥相呼应，首尾一气。苏辙以散文名世，词不多作，而此阕萧散简远，大有东坡「小舟从此逝」一路风味，可见苏氏兄弟都深于庄禅之趣。「水上微风细雨」与「长笛一声何处」首尾以问与不问相应，一实一虚；中间六句两两成对，青黄红白四色错落，全是水乡本色。通篇不着一愁字，而淡远之中自有无穷之味，此正效体而能得其神者。题为效韦苏州，而萧闲自在之气全出于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