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庭阻风舟中无俚小饮径醉得句辄书 其一

译文

　　传说要避风灾须上光音天，而诗人却亲见三禅之境也化作了劫火余灰。成、住、坏、空，宇宙循环原来都归于一例；眼前洞庭风浪之上，姑且从蜃气中去觅那幻出的楼台。

注释

光音天：佛教二禅天之名，劫坏之时其天人可免风灾。

三禅：三禅天，佛家谓劫坏时三禅以下皆坏。

劫灰：劫火焚烧后的余灰。

成住坏空：佛家谓世界经历的四个阶段。

蜃气：大气折射形成的幻景，即海市蜃楼。

　　李岳生为清嘉庆、道光间湖南人，工诗。此诗当是其舟行洞庭、遇风受阻，无聊中小酌而醉，得句即书之作。湖上阻风，四望茫茫，遂借佛家劫运之说排遣，以蜃楼喻眼前幻境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以佛语入诗而自出机杼。「光音天上避风灾」劈头便是奇想，人间风浪既不可避，便想避到光音天去；「亲见三禅化劫灰」接得更陡，连三禅之境尚且化灰，人间一湖风浪更何足道。

　　「成住坏空都一例」把宇宙生灭一笔扫平，是醉后透彻语；结句「且从蜃气觅楼台」忽然回头，劫灰既尽，何妨在蜃气幻影中自寻楼台，「一例」与「且从」一放一收，把阻风的无俚化成了旷达的戏语。小题小饮而气象及于世界成坏，清人七绝中别具机锋的一格。

光音天为二禅之上，三禅则尚在火、水、风三灾之中，诗人信手拈来，佛典与游兴打成一片。「避」字见其急切，「觅」字见其从容，一急一闲，同是无可如何中的自解。七绝四句用佛语而不作枯禅，末句尤见跳脱，楼台本无而偏要「觅」，是把眼前阻风之窘化作一场游戏，机锋藏于谐语，正是清人以禅入诗而不为禅缚的本色。二十八字由天界写到人间，境界忽远忽近而全无端绪，读来不觉其乱，正因中间以「一例」二字立定主脑，前后皆从此意生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