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恨辞 其二

译文

　　病中暗自立下密誓，泪水纷纷，气喘如丝，话语含混难辨。到死也不能忘怀那如陈思王一般的人，来生应该得以许配给如鲍参军一般的人。玉箫如果真的许诺永远为妾侍，神女又何必推辞暂时化作行云。只是白白耗费了你的一片心血，正如司马相如新写成悼卓文君的诔文。

注释

密誓：私下之盟誓。

子建：曹植字子建，才高八斗，此喻才情相契的意中人。

佗生：即他生、来生。

参军：鲍照曾任前军参军，世称鲍参军，此亦喻才士，与上句子建互文见义。

玉箫：唐韦皋与婢女玉箫约婚，过期不至，玉箫绝食殒，转世复为韦皋侍妾，见《云溪友议》；媵，妾。

神女：巫山神女，旦为朝云、暮为行雨。

方寸血：心血，方寸指心。

相如诔卓文君：诔为哀逝之文，此借相如悼文君喻痛悼所欢。

　　孙原湘，清代常熟人，嘉庆进士，与舒位、王昙并称，妻席佩兰亦工诗，为袁枚随园门下名士。其艳体悼逝之作多写情缘生死之憾，此《长恨辞》当是追怀一段病中密约而终成永诀的情事，或悼所欢之亡故，语极沉痛。

此诗题曰长恨，却从病榻密誓的细处落笔。首段「细喘如丝语不分」七字，把弥留之际气若游丝、誓词断续的光景写得如在目前，不假夸饰而字字血泪，是性灵派白描见长的本色。

「到死未能忘子建，佗生应得配参军」两句叠用曹植、鲍照，以两个才子名字绾合生死两世之约，辞华之下实是「此生不及，来生相偿」的绝望自宽。次段「玉箫」「神女」连用二典，皆有情而不得团圆者：玉箫转世方成媵，神女入梦只片时，典典都是明知无望而强为排遣。

结句「只是费伊方寸血，相如新诔卓文君」忽转直白，谓千般典实，终不过耗尽此心，换得一篇诔文。以司马相如悼卓文君作结，把长恨收归笔墨，哀恸反而更深。全诗典丽与沉痛交织，是清人艳体悼逝一路的高格。

此诗题曰长恨，却从病榻密誓的细处落笔，尤见性灵派白描的擅长。「细喘如丝语不分」七字，把弥留之际气若游丝、誓词断续的光景写得如在目前，不假夸饰而字字血泪。颔联叠用曹植、鲍照两个才子之名，绾合生死两世之约，辞华之下是此生不及而来生相偿的绝望自宽。颈联「玉箫」「神女」两典皆有情而不获团圆，明知无望而强为排遣。结句忽转直白，谓千般典实终不过耗尽此心，哀恸反而更深，典丽与沉痛交织。